小派蒙简直傻了,又惊又急,下意识求助的看向旅行者,然而热心温柔的旅行者少见的沉默。
少年稚嫩的面孔少见的冷淡又平静,只抽出了一张手帕,叠成平整的小方块,安静的放到娜娜小姐面前。
……不对,应该说,这才是他最常见的神态,只是面对娜娜小姐的时候,往往神色没那么平静冷淡。
于是,当他此刻展露常态,反倒有种微妙的、异常铁石心肠的冷酷。
小派蒙迷惑了,不解的看着他,“……旅行者?”
这是追人的态度?这家伙昨晚不是在故意耍我吧?
石像般冷漠平静的神色骤然鲜活起来,旅行者俏皮又轻松的笑道,“别担心小派蒙,有没有可能是我手艺太好,娜娜小姐被好吃哭了?”
“对吧?娜娜小姐?”他又夹了一颗圆润好看的煎虾饼,放到她的盘子里,语气低迷浅淡又有点无奈的温柔,“慢点吃,也可以尝尝其他的。”
这明明是他从准备餐点就开始期待的事情,可真的看到娜娜小姐因为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而落泪,他却又觉得如鲠在喉,胸中淤堵。
很气,很难受,很想收走。
小派蒙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抑郁,探究的打量了那氛围古怪的两人两圈,意识到这又是两人那外人不可知的‘梦境碎片’,索性也不再多管闲事,当即选择专心闭眼干饭。
情绪的崩溃只是一瞬间,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那骤然汹涌的情绪就渐渐消退,爆发的高潮之后只留下酸楚委屈的低迷。
那控制不住的哭声很快就没了,只剩下啪嗒啪嗒的眼泪,一滴滴掉进餐盘里,衣襟上,她却像是没有看见,默不作声的一口又一口慢慢吃着面前的食物。
模糊的泪眼迷蒙了身边的一切,只留下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一如往昔。
直到有人按住了她的筷子,“好了,别吃了,你已经吃饱了。”
她停了下来,眼睛却还盯在那些尚未品尝的美食上,旅行者却不由分说的小盘堆大盘,全都堆到了小派蒙面前,盯着娜娜小姐潮湿的眼睛,认真道,“无论是多么美味的食物都不值得你伤害自己,如果真的不舍得,不如邀请我留下来如何?”
裴娜娜的视线慢慢的挪到了他脸上,泪水朦胧,鼻尖微红,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少年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耳坠摇晃,眉眼微垂,温声道,“已经做好的美食无论有多少、又有多么美味,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腐坏。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些食物、想要时常能够品尝到……那就请把我留下吧。”
娜娜小姐望着他,总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美食。
【但怎么可能呢?就算空先生真的受到了我身上的特殊影响、对我的好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自由自在、居无定所的旅行家,又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请把我留下’这种话?
应该……只是误会吧……】
【或者善良的空先生觉得我很可怜,觉得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却想要拉我一把……】
可是不行的。
他不知道她悲伤的根源就是他,放纵只会越陷越深。
她不想成为空先生前进的阻碍,然后再重复一次让双方痛苦纠结的轮回。
娜娜小姐擦干净眼泪,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润润喉咙,淡声道,“旅行者阁下误会了,我知道您只是担心我在璃月的处境,实际也并不缺钱。
我很感激您的正直与善良,但作为一位自由自在的冒险家,我怎么能恩将仇报,用机械又繁琐的长期任务消磨您的热情?”
旅行者听到这里,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裴娜娜,“?”
娜娜小姐话头止住,疑惑又不解的望着他,谨慎又小心询问道,“阁下为何叹息?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难道这里的空先生真的很缺钱?】
【不应该啊。按理说加入冒险家协会之后的空先生就应该财务自由了才对。尤其是梦境世界的这个他……比起我老公,他甚至不必养一个喜欢各种华服珠宝的烧钱老婆……】
【按理不该手头更宽裕吗?】
【怎么会缺钱?】
【……难道真是我一意孤行,好心要办坏事了?】
少年苦笑了下,无奈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温声道,“最起码在愚人众内部恢复平静、你的护卫们重新到位这几天,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吧。”
他顿了顿,柔声道,“最起码,不要让钟离先生担心吧?”
【嗯?舅舅?】裴娜娜惊了,微微睁圆了眼睛,略显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钟离先生让你来照看我?”
【怎么可能!舅舅都已经知道了我和他之间那些事,怎么可能还给我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那不是重蹈覆辙吗?】
虽然神座退休后的老爷子相当佛系,小辈们平时想干啥他基本也不干涉——但那是对胡桃和魈哥,对她盯得还是挺紧的。
毕竟‘桃李满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