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动此,刘勋垂下头,默默掩饰住眼睛中深深的忌惮。
如今李摘月对外虽然宣称来到河南道,是为了去顺阳看“灵鹿”,可他对此说法存疑。
他目光又快速扫过苏铮然,关于堂上发生的一切,他早已通过眼线了解得清清楚楚。此人姓“苏”,又是紫宸真人的“师弟”,年纪轻轻,姿容绝世,且带着病弱之气……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其身份便呼之欲出——正是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大功,被陛下亲封为安辽公的苏铮然,亦是鄂国公尉迟恭的小舅子!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其意味不言而喻。刘勋心中最担心的,便是此事会影响到铭儿与尉迟家那桩尚未正式定下的婚事。若因刘喜这混账而毁了铭儿的大好前程,乃至牵连整个刘家,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李摘月坐下后,神色平和,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她伸手虚扶了一下,道:“二位不必多礼,请坐吧。”
待刘勋父子忐忑地在下首坐了半个屁股,她才继续道,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关于刘喜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影响恶劣,贫道此刻仍在气头上,实在不便与二位细谈。不如……你们先与贫道这位苏师弟聊聊,缓和一下心情,如何?”
她说话间,目光也不由得在刘勋和刘铭身上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父子二人气质不错。刘勋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沉稳,颇有长者之风。而其子刘铭,更是标准的世家贵公子模样,面如冠玉,身形挺拔,举止间自带一股书卷气,温文尔雅。与那个形容猥琐、跋扈嚣张的刘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听闻这两人与刘喜还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李摘月心中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那刘喜确定是刘勋的种吗?
刘勋:……
刘铭:……
刘勋与刘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不觉得与这位安辽公交谈能缓和心情。
苏铮然听到李摘月将皮球踢了过来,无奈地在心中轻叹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显。他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刘铭身上,仿佛一位审视晚辈的长者,尽管刘铭的年纪实际上还比他大上一岁。
“刘铭!” 苏铮然开口,声音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听闻你自幼饱读诗书,师从名儒?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刘铭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安辽公的话,晚生愚钝,不过粗通四书五经,近来正在研读《汉书》及《昭明文选》,偶也翻阅些前人笔记杂谈,以广见闻。”
他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得体。
苏铮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汉书》卷帙浩繁,见解独到。不知刘郎君对班固评价韩信‘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一语,有何见解?”
众所周知,韩信被汉高祖刘邦收拾,缘由就是功高盖主,古今此题难解,各朝各代都会发生。
刘铭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晚生以为,班孟坚此语,道尽了人臣处世的艰难。韩信之才,世所罕见,然其恃才傲物,不明急流勇退之理,终致悲剧。为臣者,既要有匡扶社稷之能,更需懂得审时度势,坚守臣节,方是长久之道。”
李摘月背后的尉迟萱闻言,随口插话问道:“那你觉得我家真人如今到了哪一步?”
“……”李摘月闻言一头黑线,无语地瞥了一眼苏铮然。
眼神意思很明确:你们尉迟家这么教孩子的?
苏铮然嘴角微抽,一时无言。
刘铭心中一震,有些慌乱地看向李摘月,同时疑惑地瞅了尉迟萱一眼。
此女相貌倒是明艳,说话如此大胆,看来颇为受李摘月宠爱。
苏铮然不动声色地给了尉迟萱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对方安分些。
尉迟萱俏脸无辜。
她就是随口一问,还不是因为您提了韩信之事,她就联想到这里了。
李摘月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口问道:“既然如此,贫道也想知道贫道如今到了哪一步?贫道之后是走徐福的路子还是走张角的路子啊?”
刘铭脸皮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修道的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徐福东渡求仙,张角黄巾起义,哪一个不是敏感人物?这位真人竟敢拿来自比,实在是
刘勋见长子被为难,连忙帮其脱身,“真人福泽深厚,皇恩浩荡,日后定能名留青史,徐福、张角之流,不能与您相提并论。”
李摘月闻言,笑嘻嘻道:“徐福贫道是不喜欢,但是张角贫道比不上,也没机会成为他,只能下辈子咯!”
刘勋:……
刘铭:……
刘勋与刘铭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心中叫苦不迭,这人知不知道这话传回长安,会被多少御史弹劾?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就这位特立独行的真人敢说了。
尉迟萱见□□俩被李摘月这话吓得面色微白,忍不住掩口轻笑。
苏铮然听罢,接着自己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