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霖躺在床上,不甚在意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和腿自顾自地抖了起来,等待这一阵痉挛平息。这只是张普通双人床,也没有合适的靠背,她懒得费那个劲儿自己坐起来靠着等护工来。俩人刚重新确认关系没多久,睡在一起就是这一两周的事情。自己房间里的电动护理床睡两个人实在是憋屈了,于是这些天她就睡在沈清逸住的房间里。订制的双人电动床还没出货,等到了自己就不必这么被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沈清逸出门这么赶,到底带了电脑包没有啊?
沈清逸带了。她夹着电脑在会议室坐下的时候,心里正琢磨着到底是晚上在家做一顿爱心晚餐,还是把顾晚霖带出去约会,顾晚霖忘了今天是520,她可不能忘。算了现在想太早,还是晚点看看顾晚霖的身体状态再做决定。
她掀开电脑,一张纸飘了出来,落在她的脚边。
她捡起来,上面的笔迹她还不熟悉,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了。拉丁字母写得圆滚滚的,字体也大,像是刚学习写字的小朋友那样稚气,有弧度的地方还有些歪歪扭扭,似是落笔时手抖了。
vivā, a lesbia, ate a,
【让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爱吧,我的lesbia】
ruorese senu severioru
【那些古板的指责】
ones uni aesti assis!
【一分钱也不值】
les oidere et redire possunt;
【太阳落了还会升起】
nobis, cu sel oidit brevis x,
【当对于我们而言短暂的光亮消失后】
nox est perpetua una dorienda
【就将沉入永恒的长夜】
da i basia ille, dede centu,
【给我一千个吻,再加一百个】
de ille altera, de secunda centu,
【再加一千个吻,再加一百个】
dede e altera ille, dede centu;
【再一千,再一百】
de, cu ilia ulta feceri,
【让我们把它凑成千千万万】
nturbabi il, ne scia,
【多到就连我们自己都数不清】
aut ne is as videre possit,
【免得胸怀狭窄的奸邪之辈】
cu tantu sciat esse basioru
【知道了吻的数目而心生嫉妒】
唉,顾晚霖哪。沈清逸在心里长叹。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顾晚霖这辈子都没法再用手指捏紧普通的笔,写她日常惯写的意大利斜体,又或是炫技写圆体了。复健的时候,她见过几次,还是得把辅具套在手背上,在辅具上固定好笔,然后用手腕带着笔移动。
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啊。写了多久,手腕酸不酸啊。
“沈姐?沈姐?” 坐在沈清逸旁边的下属小妹妹本想问沈清逸吃饭了没,自己这还有个面包,扭头一看吓了一跳,直属上司手里捏着一张纸,眼泪啪嗒啪嗒地像串珠似的往下掉。
可看着分明是开心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
第41章 2024年梅雨季 1/2
惊雷乍起,天地间轰隆一声。沈清逸本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盯得入神,被这一声响动惊扰,抬头往窗外望去,天边乌压压的层云堆叠在一起,早已阴了下来。
她从前不怎么在意这类天气变化,入了初夏,总要过一段梅雨季节,“漠漠轻阴拨不开,江南细雨熟黄梅。” 书写梅雨季节的诗词她随口就能背出一长串来,她甚至觉得这是独属于江南地区初夏时节的浪漫。
她现在不那么觉得,因为自从一入了梅雨季,她老婆天天都在吃苦头。
闷热、潮湿、黏腻,把顾晚霖现在最怵的事情凑了个齐齐整整,连日阴雨,别说出门不便,头几天顾晚霖连床都下不来,捱得久了,才慢慢适应,家里几台空调和抽湿机24小时运转着,一刻不敢停。
顾晚霖几乎从不抱怨,每次都要沈清逸察觉到她的躯体症状,问了她,她才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她的精神科医生觉得这未必是好事,慢性疼痛管理除了用药,尽量抒发和倾诉内心的不安也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