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就能预测下一次的交会时刻。」他说着,一边将银线绕在两球之间,展示交点移动的轨跡,「我现在无法给出确切的日子,但若允许观测一年,我们必能推算出下一次日蚀的大致时刻。」
白眉长者凝神观看,眼中闪烁着讚许的光,「此法虽简,却已触及星运之理。」几名年轻星官跟着低声讨论,有人忍不住惊叹,「若真如此,凡人亦能与我等同观天象。」
程河上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原本期望沉安因无法给出精确日期而当眾失败,没想到对方以「方法」的力量化解了陷阱。那看似简单的示范,反而比一个确切的答案更具说服力——因为方法可以传承,而答案只属于当下。
「这只是凡人的一点摸索,」沉安收起银线,语气平和,「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看见天道全貌,但我们可以一步步接近。每一次观测都是一块石板,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曾经走过。」
这句话如同一缕长风拂过云海,平台上的紧张气息渐渐散去。年轻星官们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有惊讶、有敬佩,也有对未知的渴望。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拂尘轻挥,「诸位已听清楚,凡人不以神力为证,而以求知为证。此试问,已足为证。」
白眉长者随即宣布结束当日试问,并当场记录沉安的方法入册。程河上真脸色铁青,袖袍一甩,带着一眾守旧派人影倏然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临去前那抹冰冷的气息却像一根细针,仍残留在每个人的心头,提醒着这场角力远未结束。
随着守旧派的离去,观星台终于恢復平静。沉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杨戩走到他身旁,灰蓝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一丝笑意,「做得好。」那简短的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沉安抬头望向天际,巨仪上的光球依旧沿着既定轨道缓缓旋转。那些轨道既像天庭的规矩,也像人类寻求真理的道路——看似遥不可及,却总有人愿意一步一步去测量。此刻的他明白,真正的选择并不在于胜负,而在于是否有勇气在质疑之下仍旧示范方法、坚持探索。
风声在耳边低语,带着星辰的气息。他握紧手中仍带着细砂的玉笔,心中无声地对自己说:凡人也能以方法接近天道,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我的选择。
夜色终于降临天庭。观星台的铜环在暮色中泛着淡银的光,白日的喧闹已远去,只剩星辰在无垠的天穹中缓缓绽放。沉安静静站在平台中央,仰望那片灿烂的星海,心跳却像鼓声般沉沉敲击。他回想白日的争辩、守旧派的逼迫、方法的示范,像是从早晨起便走过了一场漫长的战役。此刻四周空无一人,他终于可以放松表情,长长吐出一口气,冷冽的云风立刻鑽入肺腑,带来一阵微微的颤抖,却也驱散了积压一日的燥热。
云雾在夜色中缓慢流转,星光从缝隙间洒落,像无数细小的河流倾泻而下。沉安伸出手,掌心被一粒粒光点映得温润,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到天庭时的狼狈:那时的他只想活下去,对天庭的壮丽更多的是恐惧;而如今,他竟然能在眾神面前,以一个凡人的身份与星辰对话。这不是幸运,而是无数次选择后的必然。他想到白眉长者那句「天道自有其轨,见之者不必为罪」,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与感激。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脚步沉稳却不急躁,每一步都像在云面刻下隐形的符号。杨戩从夜雾中走出,鎧甲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蓝,与白日的凌厉截然不同。啸天犬安静地跟在他身旁,偶尔抖动耳朵,像是也被夜色感染而放下了白日的警惕。
「还不回灵官司休息?」杨戩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温柔。
沉安微笑,没有转身,「想多看一会儿星星。白天那么多人看着,我反而没能好好看它们。」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你们在天庭,可以随时抬头见到这些星辰。对我来说,它们是遥远的梦。我从小就在城市长大,夜空常被灯光遮住,能看见几颗星就算幸运。今天……算是圆了小时候的心愿吧。」
杨戩侧过头,凝视着那片闪烁的星海,沉默片刻后才道,「对我们而言,星辰是守护与秩序。但对你而言,它们是梦想。」
「梦想?」沉安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或许吧。人类在地面观测星辰,既为农耕,也为好奇。有人想知道季节变化,有人想知道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我想,我也只是其中一个普通人。」
杨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沉安感受到对方那份静默中的专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勇气。他转过身,迎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杨戩,今天在台上,我不只是为自己辩护。我也在为所有凡人说话。我们虽然没有法力,生命短暂,却同样有追寻真理的权利。即使看不见全貌,我们仍会记录、推算、尝试,哪怕一生只靠近一颗星。」
杨戩的眉心微微一动,第三隻眼在夜色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他沉声道,「你知道这样的话,在某些人耳中会被视为挑衅。」
「我知道。」沉安的回答毫不迟疑,「但如果连说出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