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迎上杨戩的目光,却发现对方的神情依旧平静如初——没有否定,也没有允许,只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观察,好像在审视一件奇异的标本。
「凡人。」杨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你从何而来?」
「我……」沉安脑中一片空白。
他本能想回答「我是从地铁电梯里掉下来的」,但这话在这里听起来简直像疯言疯语。再说,即使说了,这些神明也不会明白什么是地铁。
他张了张口,只吐出两个乾巴巴的字:「地面。」
杨戩眉心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光。
「地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凡人界与天界隔着九重天。你如何穿越?」
「我不知道。」沉安几乎要哭出来,「我只是……走进一个电梯,然后……就掉下来了。」
他本能地比划出电梯的方形,语气里满是无助,「我不是故意的,也不会什么法术,我只是个普通人!」
天兵们听得一头雾水,「电梯」这个陌生词汇像石子落入静水,激起更多怀疑的涟漪。几个年轻的天将交换眼色,眉宇间更添警惕。
「莫要胡言。」领头天将冷哼,「人界的凡人岂能穿越九重天?必是妖邪所惑!」
沉安急得连连摆手,「我没有!真的没有!」
他想继续解释,却被一声轻笑打断。「好了好了,别吓着小友。」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謔,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温和。
一缕白雾如同被人拨开的帷幕,一位白发白鬚的老人缓步走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的节拍上,衣袍微扬,袖口曳出一串淡淡星光,仿佛夜空被他带到了白日。
沉安一眼就认出他——这个曾在混乱中出声制止的老人。
对方容貌清癯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气度,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藏着星河般的光彩,像是能看透一切凡俗。
天兵们见他现身,齐声拱手:「拜见太白金星。」
「免礼。」太白金星挥了挥拂尘,笑容和煦,「我方才便在此处观望多时,只因局势紧张,不得不稍作等待。」
说着,他转向沉安,目光温和却带着细细打量:「小友可还好?」
那一句「小友」叫得沉安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他连忙点头,又觉得自己点得像个啄米的麻雀,赶紧补上一句:「还、还好,多谢金星君相救。」
「救?」太白金星失笑,「老夫只是劝了一句。真正震退天兵的,可是这位真君。」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杨戩。杨戩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沉安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偷瞄了杨戩一眼——这位传说中的二郎神依旧冷峻得像一尊雕像,眉心那点朱痕在云光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无法靠近的威势。
「凡人坠入天庭,确实罕见。」太白金星轻抚鬚髯,语气不疾不徐,「但罕见并不代表一定是祸。天道玄妙,万事自有其因。」
他语调温柔却带着几分探寻:「小友,你可记得坠落之前,是否见过异象?或有何人相助?」
沉安皱眉回想。脑中浮现的只有那座故障的电梯、急速闪烁的警报灯,以及最后一阵刺目的白光。
「没有……我只是加班完下楼,电梯突然失灵,我就……掉下来了。」
他说完又补充道:「在我们那里,电梯是一种可以上下移动的箱子,用来代替走楼梯……」
太白金星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哦?凡人界竟有这等器物?」
他转过头,看向杨戩:「真君,你可曾听闻此物?」
杨戩淡淡摇头,「人界之事,久未留意。」
「世间万物日新月异,连凡人也能造物上升,真是有趣。」太白金星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一丝光芒,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讯息。
领头天将皱眉,仍不服气:「金星君,此子来歷古怪,不可轻信。若是魔族以凡人器物为幌子潜入,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太白金星点头,语气却依旧和缓,「但老夫观此子气息纯正,并无半点妖邪之气。况且,他身上那股……奇异的气场,倒像是凡人界某种新知所孕。」
「新知?」天将眉头皱得更深,「凡人不过是渺小螻蚁,何来新知可比神道?」
太白金星轻轻一笑,没有反驳,只转向沉安:「小友,你在凡间,可曾学过什么特别的技艺?」
「技艺?」沉安愣了愣,脑中飞快闪过自己的履歷表:公司文案、会议记录、偶尔修电脑……要说特别的,好像都跟「打杂」有关。
他想了想,试探地说:「我懂一点……科学?」
「科学?」这回连杨戩的眉心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啊,就是……研究世界运作的方法。」沉安努力用最简单的语言,「我们用观察和实验去理解事物,像是为什么水会流动、为什么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