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观感受到眼前人极力克制的痛苦,抿了抿嘴唇,不再刺激谢昭,乖顺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歇下。
谢昭坐在旁边,一直看着谢容观又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寝殿。
半个时辰不到,风雪更烈了几分,铅灰色的云絮压得宫檐喘不过气,北风卷着碎雪粒子,狠狠砸在大殿朱红的梁柱上。
谢昭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在御花园里静坐。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红血丝在夜色中愈发清晰,三日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被心口翻涌的钝痛压得喘不过气。
指尖下意识探入衣襟,攥住了那个藏在里层的荷包。
荷包在雪地反出的冷光下,照的更加丑的出奇,针脚歪歪扭扭,比刚学女红的孩童胡乱缝补而成还不如。
荷包前面是一束梅花,背面那只四不像的瑞兽眼睛歪到了耳朵上,爪子缝成了一团乱麻,连本该流畅的云纹都皱巴巴的,与袖口龙纹一比,显得越发自惭形秽。
可此刻,这只丑荷包被他不顾一切的紧紧攥在掌心,绸缎的触感粗糙却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谢容观指尖的温度。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谢容观从未背叛过他,一开始他被谢安仁种下蛊毒,将计就计起兵谋反,然而功败垂成,谢安仁用蛊虫控制着他不能将自己供出,于是谢容观一朝沦为罪臣。
叛党想要杀他灭口,忠臣想要杀他以正纲纪,谢昭自己也几次三番待他不好,可谢容观仍旧没有放弃,他顶着蛊毒的侵蚀,忍痛将领头的几个逆臣供出,甚至不惜冒着死罪,亲手斩杀了夏侯安。
即便被死囚于寝殿,被扔进大牢,谢容观竟在绝境中仍旧没有叛变,他假意投诚,迷惑了谢安仁,到了金銮殿上反过来将叛党一网打尽,一刀杀死了谢安仁。
谢安仁死了,大雍的江山终于完完全全掌控在谢昭手心,然而他死了,却也再没有一个人知道蛊虫该如何解了。
谢容观心知肚明,而他仍然选择毫不犹豫的杀死谢安仁。
谢昭的指腹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每一道都像是扎在他的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谢容观,谢容观。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人怀疑的亲王,哪里来的这不畏严寒的勇气,哪里来的这缜密周全的计划,竟然敢以身入局,背负着无数指责与谩骂,将一众谋逆的蛀虫势力连根拔起,自己滚了一身的污泥,却擦干净双手,把江山干干净净的献给他?
到头来,他竟还敢说万死难辞其咎。
谢昭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
寒风卷着雪粒子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攥着那个荷包,指节用力到泛白,绸缎被揉得皱巴巴的,针脚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迟钝的刺痛。
怎么会万死难辞其咎?他死一次,谢昭的心便会碎了。
“容观,你说得对,”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朕错了。”
“朕错了……”
谢昭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他手指紧攥,眼眶只微微发红,仿佛不过是失神片刻,泪水却从眼眶内争先恐后的溢出,滚烫地砸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小片积雪,又很快被新的雪花覆盖。
他不想失去谢容观,他不能失去谢容观。
寒风越来越烈,卷着碎雪,将谢昭的呜咽吞噬在夜色中。
谢昭紧紧攥着那个荷包,江山社稷、万里江山,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他不求谢容观能原谅他,他甚至不求谢容观恨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只想要谢容观活着。
他只想要谢容观活着。
【叮!】
【检测到男主谢昭幸福值由2下降至1。】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谢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根据系统检测,此刻便是宿主死亡的最好时机,请宿主做出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这~该~怎么办呢——
不要忘了我是he铁血纯爱党哦[撒花]
第73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那天之后,谢容观的身体状况便越发差了,先是眼睛连一点亮光都看不到,随后是双腿疼的无法下地,到最后就连双手都动弹不得,最简单的吃饭喝水都要别人来帮忙。
而他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整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上,仿佛一切正如他自己所说,不过三日,便要魂归黄土。
谢容观病入膏肓,谢昭便将折子全都挪到寝殿来批,整日陪侍在一旁,紧握着谢容观的手,弄得寝殿的下人这几日来格外的战战兢兢、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正视他的脸色。
而随着谢容观的身体每况愈下,谢昭也越发沉默。
他几乎一整天都像一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