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的。”史蒂夫放慢语速,“除此之外,他还认为你拥有两种相对矛盾的特质。其中一种来自九头蛇,你服从命令,并迅速有效地执行,对无关的东西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另一种却来源不明,比方说你原本不该有强烈的是非观。因为这东西是后天习得,九头蛇显然不会希望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考虑自己是不是违法乱纪,所以肯定不是他们教的。你的同理心也是这个道理,你好像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些,卡曼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你表现出良好的教养。你的阅读量相当惊人,常人很难在短短两年内达到这种水平,更何况你这样缺乏人身自由的。”然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而且你知道,一般当妈的才会在小孩坐在地上之后告诉他们把裤子拍干净,我不觉得九头蛇里会有什么人费心叫你养成这种习惯。就算是复仇者基地,其实也没什么人给你做这方面的好榜样。”
好吧,这个算我的。这些小动作我在九头蛇基地都是极力避免的。但我没意识到,放松警惕之后它们居然一个个又回来了。
习惯真他妈可怕。
“卡曼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判断失误,你是在进行一种相当高明的、连他都能蒙过去的伪装。另一种是我们的信息错误,也即你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但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失误,所以出错的是我们的信息。”史蒂夫耸了耸肩,“鉴于你刚才说的话,看起来他是对的。”
“所以,你对我刚才说的「不是在这个身体里,而是作为另一个人」,就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吗?”
“当然。但我有很长的时间来惊讶。”史蒂夫看着我,“所以,「作为另一个人」,我该怎么称呼你?”
“呃,我说我没有名字不是骗你们,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的上辈子,就是之前,已经彻底结束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吧,我是说我死过一次。”我停下,喘了口气,摇头,“再睁开眼睛,我就变成了这样。上辈子有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而且时间越长忘得就越多。所以、所以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史蒂夫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这些……过往,我一直没和人说过,因为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我不自在地转开视线,盯着墙角,“我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导致我上辈子没死透,还好死不死变成了……嗯,你知道。但事实上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难道我还能对意外得来的这份新生挑三拣四吗?
史蒂夫想了想,说:“来吧,其他人在会议室。”他说,“他们会有兴趣听听你的故事的。”
他说得对,这群人还真的挺感兴趣的,而且不是那种带着恶意的兴趣,他们认为我的这段经历相当……「酷」。那天上午,复仇者原定原定在会议室讨论发生的意外,制订接下来的计划,不过显然他们的日程安排被我打乱了。
“嗨,”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是旺达,她看着我,“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我也是,”我把手伸给她,“抱歉。”但她没有和我握手,她直接上前来给了我个拥抱。身边不知道是哪个讨厌鬼吹了个口哨。
“你打算告诉他们了?”旺达低声问。
我点点头。她孩子气地撇了撇嘴,轻轻发出「噗」的一声。
于是我把刚才告诉史蒂夫的话又对所有人简单重复了一遍,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托尼打断了。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问的话可够犀利:“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上辈子是「另一个人」?你的记忆既然已经受损,那就说明你很有可能会在这件事上搞错。也许你只是作为「九头蛇队长」还有一段过去而已,只是自己记不清了。毕竟灵魂转移这种事情太不科学了,你知道人脑有多复杂吗?”
“你说的有理,不过我不觉得会有这种情况。”人脑确实挺复杂,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一个人当了二十多年女人,结果却突然就要站着尿尿了,这可不是什么能随随便便搞错的事,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