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大话了。虽然在我看来那比一年还要漫长,但据托尼说,整个治疗过程不多不少三分钟。这是精准的科学,天才自大狂先生告诉我,而我则告诉他这些屁话不妨留给他自己,用完一起冲进下水道去。
医生把枷子从我嘴里拿出来的时候,那玩意儿已经基本被我咬碎了。然后我直接吐在了她及时递过来的盆子里。那真是翻江倒海,吐到胆汁都快出来才罢休。这个过程一点也不美好,但至少比之前红烧大脑的戏码强上那么一点。我靠回椅背上的时候,医生细心地替我把嘴擦干净。我的思绪还有点混乱,心里一直纳闷她难道不会觉得这怪恶心?毕竟真实生活不是偶像剧,我吐出来的也不是香喷喷的彩虹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好吧,我就不具体形容了。
“验收结果了,朋友们,一起见证奇迹吧。”托尼拍着手,从控制台走下来,到我面前,然后歪头看旁边的两个人,“谁来?”
医生摇摇头。史蒂夫说:“我来吧。”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力气问,但我注意到束缚环还没解开。史蒂夫看了看我,然后就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背诵:“风险与回报不成比例、沉默是最好的反击……”然而这些句子听在耳中有种奇怪的抽离感,我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明白他在说什么,可那些词凑在一起就像是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你说什么?”我忍不住含糊不清地问,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猜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在大吼大叫的缘故。我嘴里的那玩意儿只能让我说不出话。但一点都不妨碍我给他们亮一嗓子。
史蒂夫终于背完了,期间他一直仔细地观察着我。“你感觉怎么样?”他最后问,“还记得自己在哪儿吗?”
“我感觉有一辆他妈的火车从我身上他妈的轧过去了。”我告诉他,其实更像胡言乱语,“我现在多半在该死的地狱。见鬼,你是天使吗?”
史蒂夫看了眼托尼,点点头,后者咧嘴一笑:“我早说过,我们肯定会成功的。”他返回操作台,拉起操纵杆,又按了几个按钮。医生上前替我把头罩取下来,而我身上的束缚环也纷纷弹开。
“你做到了。”医生低声说,脸上带着微笑。
我没什么力气地回应:“是你做到了。”
“喂,小子,需要我和队长扭过头去吗?”托尼大声问,“或者干脆清场子给你们?哦,对了,我的口香糖就在抽屉里,你要吗?”
“你去死吧。”我有气无力地咒骂他,要不是还有女性在边上,我可能还会给他展示我的中指。
“不、不、不,我要去过圣诞了。”托尼大摇其头,“保持联系吧,宝贝儿,再见了。不过也别垂头丧气,一定要相信圣诞精神。”他冲我眨眨眼,压低声音,“记住我教给你的,一准没错。”
我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朝他扔了过去,托尼敏捷地躲开了,然后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朋友们,我重获自由的人生就是这么鸡飞狗跳地开始的。感觉还不赖,对吧?而且还有一场大雪马上就要来到,圣诞节也是。
不过在那之前是平安夜。
哦,那个平安夜。
35 “越狱”·kiss
◎你是不是准备挖个地道逃出基地,然后卷土重来用挖出的宝藏把我们砸死?◎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想我过得都浑浑噩噩的。头晕和呕吐只是最基础的后遗症,我为此几乎在卫生间呆了一整天,方便随时抱住马桶大吐一通。除此之外,我还出现了应该被称为「短时性记忆衰退」的症状。医生说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没必要担心,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有些事可不是你顺其自然就能好得了的。好消息是,我的长期记忆没出什么问题,谢天谢地,我知道自己在哪儿,知道脚脖子上那个昂贵的镯子是干嘛的,一切发生在治疗之前的记忆都没问题。坏消息是,在那之后的短期记忆像泥鳅一样变得滑不留手,我仿佛突然搭上了阿尔茨海默号特快列车,正往老年痴呆的终点站加速行驶。托尼认为我大惊小怪,但要是你上一秒还在看体育频道转播球赛,下一秒就连那两支球队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或者中午饭还没吃就忘了早饭吃了点啥,你也不会觉得多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