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除他以外, 唯一一个在场的活人询问。
“地图上显示这里确实是校舍。”顶着一头金发,五官酷似外国人的高个少年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改路上的惜字如金,回以一口流利的日语:“而且,刚刚赤目老师在送我们抵达这里时也说过,这栋建筑是校舍。”
“真没走错吗?”拖着行李箱的灰原雄不可置信地再次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以前接触和居住过的校舍极为不同。
虽然同样的干净,整洁,但入门就能看见的便签墙与各式的照片、个人风格鲜明的拖鞋、不远处茶几上摆着的杯子、书架中满满当当漫画,以及电视机下方堆叠在一起的光碟……
生活化的痕迹充斥着整个空间,比起印象中以冰冷两字为特色的学生宿舍,这个地方更像一个温暖的家,以至于他不由生出误闯他人家中的局促与不安。
不过,在大脑处理这些混乱的感情与信息的间隙,他又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灰原雄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回答他问题的同期,震惊道:“我居然能听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诶!”
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眼中熟悉的震惊,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误解。
“笨蛋。”七海建人冷淡地抛出自己的不满后,领着行李箱越过灰原雄,踏进宿舍,准备挑选房间。
关系看起来极为亲密的二年级四人组,看起来脑袋不太聪明的同期,都不适合当邻居。
为了他未来高专生活的平静,他最好离这群人都远一点。七海建人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有了这个目标,他步履不停,像是不知疲惫般,爬上一层又一层楼,远离一楼前辈们的房间。
可是,总有意外。
看不懂他人脸色和气氛的灰原雄紧跟在他身后,在和他相邻的房间门口停下。
“请多指教!”灰原雄乐呵呵地伸出手:“我们两个,做像前辈那样的同期吧!”
楼下四人组的合影在这一瞬间从七海建人的脑海中闪过。
太亲密了,他皱着眉,在某种程度上,亲密意味着麻烦。
不过,
似乎也不赖。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出于礼节,短暂地握了一下灰原雄伸出的手。
“我可以称呼你为建人吗?”灰原雄亮着眼睛问,虽然他的这位同期从外表上看着不容易接近,但其实完全是个好人嘛!
假设对方称呼自己为建人的话,那么自己该称呼对方什么?
七海建人只是在脑袋里面想了一下都觉得十分难为情,更别说将这些昵称喊出口了。
他只好冷着脸拒绝面带灿烂笑容的同期:“灰原,称呼我七海就好。”
“七海!”被拒绝的灰原雄不见一丝挫败,反而更加热情地喊道:“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记得我的名字吗?
七海建人感到一股无力,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过往平静的生活即将脱轨,驶向深渊。
这种无力感在被迫戴上绶带和圆锥礼帽时达到顶峰。
近日接触下来,在他眼中最为靠谱的赤目老师,此刻正稳稳地举着摄像机,记录这段影像。
这所学校里难道就没有靠谱的人吗? !
七海建人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忍不住咆哮。
新生入学后,原先一年级的各位自然升入二年级。
咒灵的活动愈发频繁,出于对战力的合理分配,四人很少像之前那样形影不离地参加高专的任务。
“总感觉,今年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呢。”换上夏季短袖的五条悟一边啃着冰棒,一边挥着手向夏油杰比画。
两人并排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夏油杰望着走廊旁炫目的烈日,以及浓郁的树荫,点头附和:“一眨眼就到了夏天呢。”
趴在树干上的蝉应和地发出鸣叫。
“新上的那部电影还有一周就要下映了!”五条悟伸出手指细数着日期,越想越觉得委屈,抱怨道:“上次没能看成的那部电影买了影碟,结果都已经落了一层灰。”
他们四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饭,一起进行团体活动了。明明活动的范围不远,常常相见。却又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精细地切割成四块不同的区域,总凑不出可以共度、消磨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