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可我还是有些在意她和她奶奶试探我的这件事。
她在意结果超过过程,她想要得到我的回应,想要我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可我真的能够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吗?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她现在喜欢我,愿意顾着我的想法,不管她爸爸的意见,那么当她不喜欢我的时候呢?
她会不会一脸冷漠地和我说:辛年,你配不上我。
她会不会在与我争吵的时候,拎出来我这糟心的父母,来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呢?
理智上我知道温煦白不是那样的人,可人性本恶,我总该多想些才是。与我共事那么多年的人,现在都能毫无顾忌地害我,方逸岚都已经如此,若是温煦白,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真的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继续和温煦白过下去吗?
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
要是没有贺巍这个贱人跳出来,我本来可以跟温煦白,好好把试探的事情吵一架。至少能吵出个结果。结果现在倒好,我连吵架资格都被剥夺了。
吵架还没有和好的妻子,深夜来到邺城,帮我面对惨烈的舆情。
人家都付出成了这样,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和对方争吵的啊?
辛年,做人不能无理取闹。
烦躁地将手机随便扔在一边,我深埋在枕头裏,无声地大叫着。翻来覆去,知道天色发亮也没有睡着。
凌晨五点半,我实在烦得不行,起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洗了个还算干净清爽的澡后,我这才重新返回卧室,将落在床底的手机掏了出来。
想要和温煦白说下,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还是要坐下来谈一谈。可还没有打开聊天框,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工作软件上显示着公关组发来的,今天直播的思路方案。
点开文件时,跳入我眼帘的,是温煦白的名字。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温煦白工作能力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我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可今天看着这份文件,我却有些恍惚。
直播的结构、风险点、舆情转折的预判、关键措辞的语气变化、甚至连观感平衡这种,她都写得清清楚楚。而文件尾部的修改记录,从凌晨 1:45,一直延续到 3:07、4:26……最终停在 5:12。
也就是说,她又一个通宵没睡。
她昨天才从新加坡飞回申城,今天却在我的工作室裏面忙碌了一晚上。看着屏幕上她的批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她明明可以不做这些的,观景的公关团队本身也是很出众厉害的人的。她只是担心我的情况,她只是想让我直播起来意外更加少些。
靠坐在床头,我只感觉自己的胸前给一种沉重且酸涩的情绪给填满了。
臭温煦白,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和你吵架啊!
早上八点,我硬塞了两口面包就下楼找喻娉婷。
她已经在楼下等我,一看到我就立刻给我拉开车门,动作利落,神情却紧绷得不对劲。
我关上车门才问:“怎么了?”
她抿唇,沉了沉声:“情况有变化。”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拿出手机。
热搜栏最顶部跳出三条:辛年金圣塬、辛年家庭背景、辛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条条热搜词,我脑袋裏面忽然浮现出了四个字:图穷匕见。
贺巍只是那个出头鸟,真正的目的是我的商业价值以及金圣塬的电影。
“对方开始带商业风险的节奏了,他们的幕后团队换了打法。早上邱总给了消息,已经查到了k国的斗星娱乐。”喻娉婷自然地和我解释分析。
“斗星娱乐有谁啊,也看上金圣塬的电影了?”我饶有兴趣地反问。
知道幕后的人是谁,观景自然就能直击痛点,我的这点事情也就算不上是什么事情了。我对昙总的背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喻娉婷看到我骤然放松了下来,她有些无奈地敲了下我的额头:“还不到放松的时候,下沉市场已经爆了,巨量压住了,但慢脚的人根本不管那些,已经快进到抵制你的电影了。直播估计得提前了,具体的我们还是看邱总那边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