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从楼梯口追了下来。
“年年!”她喊我。
我没停。
下一秒,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好似怕弄疼我又害怕我会甩开她。
常年健身的人,五层楼并不是什么问题,她的呼吸平稳,语调却十分急促:“年年,你听我解……”
解释你个鬼!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自己都惊讶:“放开!”
温煦白被甩得后退了两步。
平日锋芒毕露、杀伐果断的温总,此刻像被泼了冷水的小狗,眼神慌得一塌糊涂。
我瞥了眼她,转身继续走,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卖惨而停下脚步。她急了,直接大步拦住了我。
“你别走,听我说。”她终于收敛了那副可怜模样,可眼神中却仍带着祈求。
祈求?大名鼎鼎的温总怎么会祈求?平常装得太好,骗骗我就算了,现在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吗?
我抬眼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审视与讽刺。
她仍穿着在病房裏面的那件连帽卫衣,因为跑动,她的帽子有些歪,眼裏的慌乱因为我的神态越发浓重。不,不仅是慌乱,还有心虚和害怕。
现在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但想到一开始其实她也试图制止她奶奶的,我又有点心软,不过我仍咬牙:“温煦白,我很贵的,免费陪你们演戏真的很没必要。”
“我知道。”她声音低得可怜,上前拉住我的衣角,“对不起,我……我知道这样做你会不高兴,真的很对不起。你别走好不好,至少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我偏头,不想看她,也不想和她吵。
可她却依旧低声:“求你了,辛年。”
我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委屈、慌乱、带着小心翼翼,哪裏还有大杀四方的温总的样子。我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因为她这点语气就投降,冷声又问:“你告诉我,从berl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你是一点联系我的时间都没有吗?”
温煦白似乎没想到我上来就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半秒,再度抬起眼来时,我看到她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一切。
“温煦白,你知道吗,我一拍完戏就跑来了这裏找你。但到了这我才发现,我没有你家的钥匙,我找不到你。我是问了苏晏禾才知道你在这裏。”
“你猜,在你完全不联系我的时候,我会不会觉得你和我那不负责任的爹妈一样,扔下了我?”
温煦白被我说的话刺了一下,连声反驳:“我没有!我最近一直在封闭,我……”
“没有意义。温煦白,就算是正常情侣,一方失联了这么长时间也会默认分手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何况,我们又不是情侣。”
车子到了,我回首看向僵在原地的温煦白,轻声:“我说了,决定权在我。所以,我会和律师提出正式分居。不用你再给我玩冷暴力了。”
我会主动不要你的。
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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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少会生气成这个样子。
怒火还是飞行后的后遗症?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我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
是她和她奶奶联手演戏试探我?
还是她一个多月音讯全无,让我再度以为自己被人抛下?
亦或是我们都已经亲密成了这个样子,我却连她家门的密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反正,现在的我极度不理智。向来回避冲突的我本人,根本不想和温煦白说一句话。
再说下去,我都不确定自己心底潜藏了那么多年的戾气,是否会一下子迸发出来。
温煦白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分居”的这种字眼来,她怔愣在原地好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然后,她焦躁的神情慢慢地冷了下来。
这份冷淡,比起和她不熟悉、比起她在工作中,还要冷淡百倍。她的眉心紧皱,眼底有着汹涌的情绪在翻腾。压抑、慌乱、委屈乃至突然的怒火,但这些都被最外层的冰冷所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