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风格必须强得突出,画面要美得惊人,剧情只要说得过去就行。威尼斯就比较中庸一点,没有戛纳那么高傲也没有berl那么硬,政治力度不要太强,但是要有深度,艺术性不要过分高但一定要叙事扎实,这些年华语电影入围威尼斯的不算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书袋了,话音落下就在看温煦白的反应。本以为她会和我之前听她说农场那样不耐烦,却没想到,她看我的眼神亮得像夜空裏刚升起的星。
灿烂、克制、却藏不住的骄傲。
“怎么了吗?”我轻笑着问。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刻回答我。
“嗯?”我不解。
她终于笑出来,半晌才慢悠悠道:“年年,你的偏好也很明显。”
“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喜欢berl和威尼斯,是吗?”她说。
我点了点头,并不掩饰:“是。这些年戛纳的片子我都不是很感兴趣,其实也是从专业角度来说,我做不到戛纳要求的艺术感,我这个人就是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你让我拍些不知所谓的纯粹追求美感的东西,我怕我戳死自己。如果以后有机会自己拍文艺片,我应该会从berl开始挑战。”
“那你有什么想拍的吗?”她托着下巴,像是一个在听恋人分享梦想。
但我不是个好的恋人,我避重就轻回道:“只是有初步想法。现在重点还是把《玩家》系列拍完,等赚够了钱再说。”
然而温煦白却轻易地看出了我的隐瞒,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轻轻蹲下,仰头看我,那眼神柔得不像话:“你已经有想法了,对吗?”
对吗?是的。
今年的春节,我和温煦白的奶奶在外婆的房间裏面聊了很久。我知道了外婆的一生,明白了她为何对辛露是那样的态度,清晰了她为何会性情大变。
“我想拍外婆的故事,电影名就叫《辛漪》,甚至演员我都想好了,我演外婆,苏晏禾演你奶奶。”我默了默,终于抬眸,看向了温煦白,“但这故事太黑暗和不爽了,我不确定能够过审。”
“年年,”她伸手覆上我的膝盖,缓慢而笃定,“创作者脑子裏的故事,不应该被审核限制。你负责创作,其余的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就好。”
我轻笑出声,只是淡淡地抚上她的面颊,嘆了口气。最终,只是落下一句:“算了。还是先把《玩家》系列拍好,实现了财富自由再说这些比较合适。”
“辛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老婆我本人,非常非常有钱。”
“我不仅有钱,还十分有人脉。”
“你只需要创作,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解决的。我说真的。”温煦白出奇地认真,她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拍外婆的电影,我歪着头看向她。
昏暗的露臺上,温煦白半跪在我身边,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她轻轻触碰我的耳朵:“年年,你外婆的事情,你一直过不去。你从未做错过任何的事情,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我不想你留有任何的遗憾。”
不拍摄外婆的故事我就会遗憾吗?拍了她的故事,我就能够相信自己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不愿假设。
但我知道,我现在想要吻她。
于是,我垂首亲吻了面前看似跪着,却远比我腰杆要挺直百倍的女人。
3月18日
117
我半搂着她。不对,是我们彼此纠缠着。她的重量,我的重心,在这一刻彻底混在一起。
我一边亲着她,一边被她抵着、带着,在月色与海风的缝隙裏踉跄前行,像是溺在她的怀裏,又像是被她牵着往更深的地方走。
明月在头顶,她在我怀中。
月光、美人、呼吸全都乱成了一团,没有了平日的光鲜。
温煦白的掌心热得不可思议,她的呼吸落在我唇边,一下一下,像是急促的浪头拍来,停不下。我几乎是被她吻着、抱着、牵引着,一步步推进别墅的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