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完美’人生。辛瑜这件事情,证明了你不是一无所有的、普普通通的女演员,你背靠观景,你和景家人交好,就算她以后想要做点什么,也得掂量一下代价。”
因为我这个人变得不好惹,所以才不来招惹。
我为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希望她能够稍稍顾及一下我也是她女儿的心思”而感到可笑。
她怎么会在乎我呢?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我垂下眼,努力压住那些刺痛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唇角轻轻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对早已经失望的人抱有希望?
辛年,你还在期待着什么?
是好日子过了太久,让你忘记了年少时的痛苦都是谁带来了的吗?
还是说,你的本性就是下贱……
我的脑袋裏面像是有两个人在不住地叫嚣着,她们叽叽喳喳,吵得我的脑袋生疼。最终只能重重地压在太阳xue上,试图以此来缓解这份疼痛。
“辛年。”温煦白的声音突然靠得很近,她搂住了我,将我带入了她的怀裏,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沉稳好似能够彻底压住我脑子裏面的喧嚣,“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人生裏了。至少在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我陷入了沉默,心口酸胀得说不出话来。温煦白的保证吗?她为什么能够这样笃定?这场谈话,她还做了什么吗?
果然,她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补充道:“她现在的丈夫,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温煦白顿了顿,语气低沉:“如果她再来找你,我不介意让人将她满是漏洞的人生,彻底展露在她所熟悉和在乎的所有人面前。”
不知道我的存在吗?也是,我的存在与她而言,就是一个污点。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污点昭告天下呢。
“当然,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的。”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好似这样就能使自己从脊骨处升腾起来的冰凉消散一样。很久很久,我才慢慢抬手,轻轻抱住了她,缓慢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谢谢。
·
2001年的贵腐白我终于在除夕夜当天喝到了!
圆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色香味混着暖色灯光一并亮起来,把整个餐厅都照得像旧时光裏最温暖的客厅。四位涵盖了老中青的女人,各自忙活着、笑着、打岔着,像是某种轻松的跨文化家庭喜剧中的画面呈现在了眼前。
我站在圆桌旁,看着被灯照得金黄的菜肴,还有热闹地交谈的温煦白的妈妈和她,鼻尖有些微酸。
热闹地过年,是这样的吗?如果外婆还在的话,她看到这样的画面,会不会很高兴呢?她费尽心思为我找寻的归宿,会让她开心地笑起来吗?
“小辛,把你外婆带出来,洗过手我们一起吃饭。”温奶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她扭过头,就像她在喊温煦白那样自然。
温奶奶和外婆是多年好友,她不在意。那么温妈妈呢?她也会不在意吗?她不会觉得饭桌上出现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照片,会很晦气吗?
我站在原地,犹豫着。
“愣着干嘛呀,等会菜都凉了。”温春侠戳了下温煦白,示意她让我动作。
温煦白走到我面前,轻轻牵住我的手:“走吧。”
缦合的房子很大,我和温煦白在房内绕了一下,这才回到楼下我的家中。趁着她在换鞋,我穿着袜子直直地往外婆的房间走去。
我没有直接取下摆在床头的那张照片,而是打开柜子深处那只旧木箱,翻出外婆年轻时的相册。照片裏她意气风发、眉眼明亮,我挑了一张她最漂亮的一张放在相框裏。
全程温煦白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我。
她这些天追在我的身边,几乎到了我家裏每一个角落都出现她身影的程度,可现在分明应该紧跟上来的时候,却又站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