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好人,奶奶和我外婆认识,但是,但是我不熟悉啊!
我皱了皱眉,立刻摇头拒绝:“我可以在a国内休养的。等到眼睛好一些了,再回国。”
“你自己吗?”温煦白又问。
在黑暗之中,我模糊地感受到了她身体前倾的细微动作。下一秒,她温暖的身子就靠近了我。我感受到了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年年,你自己呆在a国我不是很放心。”
“温煦白,我不是小孩。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过来的。”收起你没有意义的担心,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温煦白这句话,心情瞬间down下去,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如此恶劣的人。
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我的话已经落下了。见此,我抿了抿唇,试图找补两句,可想了又想,却不知道自己能如何找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除了因为早产和基因上带来的毛病,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没有温煦白的日子,我过得很好。没道理因为身边多了温煦白,我就成了一个见风倒、可怜巴巴的、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周围一片寂静,农场的夜色深沉。黑暗中的温煦白模糊不清,我的心绪也如同这片黑暗一样混乱。我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声,只有她靠近我时的气息,清晰地提醒我她仍在我周围。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温煦白应该也打算睡了。
忽然,她开口了,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嘆息:“我没有不喜欢这裏,只是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裏。我喜欢这裏的自由,可我不喜欢这份自由是以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谁在束缚你?你的爸妈吗?
“农场的生活十分单调,播种、碾压、除草、施肥、收获、中耕、犁地……这些都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每一个步骤都有相应的时节。听起来很有规律,可这份规律之下,就是不自由。”
温煦白的声音又低又沉:“我喜欢挑战,喜欢喧嚣,喜欢向上爬。”
“年年,你当然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一切的事情,完全适应自己孤身一人生活。但,我担心你是我的事情。”
我皱了皱眉,感觉眼前人又在这给我诡辩。
“我会申请流动办公,直到你康复为止。”
“温煦白,你疯啦?”
9月21日
85
人和人之间,就是通过不断的相处,来慢慢地揭开彼此不同的一面。
比如现在,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温煦白这样的一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裏,温暖而明亮,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气息。我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温煦白。
她不再穿着那种剪裁精致的衬衫,或者是家居服,反而穿上了一件宽松的长袖t恤,搭配了一条牛仔连体裤,脚上踩着一双结实的靴子。她的头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几缕散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利落、自然。
她还是那个温煦白,却在这一刻,有些不一样。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收割玉米?”她转过身来,笑着问我。
在农场这几天,我提了好几次想和她一起坐上收割机,去体验那种农田上的工作感觉。每次她都以我的眼睛还不能承受农机颠簸的理由拒绝我,甚至连坐在翻斗车裏也不行,生怕对我的眼睛有压力。
我还以为等到她假期结束,都没办法看到开拖拉机的温煦白了呢,没想到今天,她却主动提出要带我去。
我坐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虽然前些天也知道温煦白一直在帮家裏收割,可那时候她穿的还十分的寻常,并不像今天这样,完全是农场女孩的打扮。
今天到底怎么了?
“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我穿成这样?”温煦白笑了笑,说话间她转了个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温煦白真的好像刻板印象彙总的农场女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