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长辈这样温和地对我说过话。
一时间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我转过头去,看向温煦白。
温煦白瞧出了我的局促,从她妈妈手中将我解放出来,她对着她妈妈说道:“妈,辛年刚到家,得让她眼睛歇一会。我先带她去休息。”
刚到家还没有见其他人就可以去休息吗?我抬眸看向温煦白,然而在温煦白回答我之前,我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
我循着视线看去,有另外一道身影从屋裏走了出来。应该是温煦白的父亲,他的皮肤被晒得颜色偏深,肩膀宽阔,声音洪亮。
“这就是辛年?”他看向我,声音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有些没想到温煦白父亲是这种豪迈类型,但我想起那天手术完温煦白和她妈妈的对话。或许,她爸爸并不满意她找了我这样的结婚对象。
想到这,我挺直了脊背,点头回道:“您好,我是辛年。温煦白的妻子。”
9月16日
78
我主动冲着温煦白父亲的方向伸出了手。
温煦白的父亲愣了一瞬,才与我相握。他的手不比温煦白细嫩,反而粗糙得厉害,哪怕只是礼貌地与我相握,我依旧感觉到了他手掌的有力。
“舟车劳顿辛苦了。”他终于开口,带着一股封建大家长的不容置疑,“小白,你带辛小姐上楼休息吧。”
温煦白却没动。她拉住我的手,几乎把我半掩在她身后,声音平静:“爸,我们结婚两年了,没必要分房睡。”
气氛倏然一紧。我没想到刚到温煦白家裏就迎上一场大战。
“对啊,老东西!小白的房子我早就收拾好了,人小妻妻睡一块多正常,你别在这发神经。”温妈妈根本不管我还在这裏,上来就给她爸爸了两拳。
我眼看着温煦白的爸爸因为温妈妈这两拳被打得后退了两步。
“你妈妈大名叫什么呀?”趁着温煦白爸妈还在那裏说话,我小声拽了拽温煦白的衣袖,轻声问。总不能一直叫人温煦白妈妈,这多没主体性,多没有礼貌啊。
温煦白笑起来,学着我做贼的模样,小声回:“妈妈叫温春侠,女侠的侠。”
确实是个女侠。
“我爸叫温淑民。贤良淑德的淑。”温煦白再次补充。
她的外婆和奶奶起名都是有点东西的。不过,怎么都姓温?这是不是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温煦白也算是随母姓了?想到这裏,我笑了笑。
“在笑什么?”温煦白问我。
“没什么,你随母姓,我随我外婆的姓。”我轻声告诉她。
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一道更清亮的声音从屋裏传了出来:“到家了不进门,干什么呢?外面有花啊?”
温煦白转过头,笑了笑,对我说:“是奶奶。”
不知为什么,比起她的父母,我反倒更紧张见她的奶奶。也许因为我知道,她奶奶和我外婆年轻时是好友;也许因为,我和温煦白的婚姻,正是这位老太太一手撮合的。
我不自觉挺直了腰,准备摘下墨镜以示礼貌。
可我还没摘下来,就被一只手制止了。是温煦白的奶奶。
她奶奶比我想象中还要精神很多,灰白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她穿着浅色的打底衫和宽松的毛线外套,比起温煦白的母亲,温煦白气质上反倒更肖她奶奶一些。
“不是刚做完手术吗?好好戴着墨镜。”温奶奶声音带着笑,一面慈祥的模样
“谢谢您,我恢复得挺好的……”我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她正认真地盯着我看,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这是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像。真的像。”她奶奶的声音有些怀念,她走近了我,似是想要仔细看清我的容貌,“你长得真像你外婆。”
我和外婆长得很像吗?我并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