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是,在她说出artha jane是她邻居后的反应。她太自如了,就好似对方只是陌生人一样。家裏互相认识的邻居都能这样对待,那我这种没关系没背景的演员,一旦与她分道扬镳,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在那一刻,我十分理解公司要拿着利益回避冲突不上报的点,来钳制温煦白。
温煦白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简直就是没有心的存在。
我的顾虑说得明明白白,温煦白听到了并且听懂了。她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是我从没有见过的严肃。
“辛年。”
她逼近了我,几乎抵在我的身前。
“你站得好近。”我皱眉,表达自己的不满。
“辛年。”她的声音很低,因为距离太近,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们不会离婚。”
之前就说好了,双方的老人离世,我们就离婚。现在又说什么不会离婚,怎么了呢?你奶奶找到秦始皇都没有找到的长生不老药了?皮蛋有了新的功效,能够延年益寿了?
意识到自己脑子裏面在想什么,我无意识地向着东方拜了拜。
温煦白奶奶,我没有咒您的意思,都是您孙女在这裏胡说八道。
我望向温煦白,什么都不用说,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正当我们是多么情比金坚、感天动地的恋人呢?
缦合的走廊符合它的价钱,走廊干净得几乎能够反衬出我们的影子,偏冷色的灯光照在本就不温软的温煦白身上,更是一点热气、人气都没有。盛夏的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冷气顺着天花板的缝隙溜了下来,落在皮肤上,凉得我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煦白距离我实在太近太近,我望着她的眼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每一寸反应。
没有过往的游刃有余,也没有飞机上的犹豫踟蹰,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本该冷淡充斥着怒火的眼眸,压抑着浓烈的克制。她在压抑什么?克制什么?
骂我吗?想骂就骂咯,骂完吵完,大家一切回到原点,这也挺好的。
但她没有,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外露的情绪藏了起来。我看到她的眼睫在微微颤抖,彰显了她的心绪不稳。
她的双唇紧闭,过了半晌,深呼吸后才再度睁开眼睛,淡道:“辛年,不管我们的立场如何,我不会对你用任何的手段的。”
伴随着她的话语,她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地晃动了下。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利用过我,是吗?”我反问。
她的眼睛很黑,在灯光下几乎没有反光。
“温煦白,我不是傻子。你敢说你没有假借和我的恩爱,试图拿下观景的项目吗?你敢说那天去医院后来又去超市,我们遇见的狗仔和你没有关系吗?你敢说你对我全是真心,毫无利用吗?”辛年知道,辛年在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可辛年就是想要这样说,毫无理由、毫无根据。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就连我们之间的呼吸都变得轻了起来。
我能够听到电梯运作是的嗡嗡声响,也能够听到楼下人家的嬉闹声音,唯独听不到温煦白的回应。
站在她的立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自然无可指摘。可我不是她的甲方,我需要站在我的立场来思考。
“辛年,至少利用你不是我的本意。”她的声音冷静,可仔细听去却又带着抖。
我轻笑出声,挑了下眉,回道:“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确实顺路利用了我对吧?”
邻居被你利用,妻子也被你利用。
所有人只有存在利用价值时,才能出现在你的身边,是这个意思吧?
那我和artha jane有什么区别呢?未来的你,将会如何对我下手呢?
“辛年……”她皱着眉头,语气中充满了苦恼。
我不为所动。
“辛年。”她开口,声音裏有点涩意,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却没来由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你和artha jane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我比她聪明,看清了你。
但我还是有点好奇,她会说出什么来。于是,我抬起眼,淡声反问:“哪裏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