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罩在裏面。
商今樾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怔忡,眼底铺着一层厚重的晦涩,说不清道不明。
时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把自己心裏这句话说给商今樾听了。
明明她准备给商今樾说的话是:“我不想听对不起。”
而面对时岫的话,商今樾听得一阵心惊,喉咙失去控制的喊了一声时岫:“阿岫。”
“别这样想,你和她不一样的,阿岫。”
“哪裏不一样?”时岫坐在商今樾面前,平静的,又不够平静的与她对视。
夕阳从两幢房子中间悬停,赤红金灿的一轮,烧在商今樾的眼睛裏。
她不敢看过去,怕被灼伤了双眼。
可她又是那样直直坚定的望着面前的眼睛,在时岫的反问后,好像有千言万语要从她的眼睛裏流出来。
最终组成一句——
“我爱你。”
商今樾的声音弹击着喉咙,轻的几乎不可闻见,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时岫的心口。
情绪好像并不是单调察觉到,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时岫从疗养院回来的烦躁,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盘踞在她心口裏的这种不耐烦情绪,此刻为着一句话蓦然平静下来。
好像她就是想听商今樾的这句话。
过去听了一次不过瘾,从疗养院回来后更想。
那扇横在她眼前的单向玻璃窗忽然被无数的砖块堆砌起来。
病房位置靠南,一块一块,在她面前垒成了一堵结实的墙。
她该怎么样撞过去呢?
“而且我想,我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时岫思绪还在无端蔓延,商今樾的话就在她耳边响起。
那句真正回应刚刚她提问的话同她手裏的文件一同被人强硬的抽走。
锋利的纸张在时岫的虎口留下一阵疼意。
她刚抬起头来,就感觉一只手掌扶过她的脖颈,带着她往前倾去。
商今樾轻而易举的叫时岫抬起头来,俯身吻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时岫脑袋一下空白, 心跳的简直比刚才还乱。
商今樾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温凉的指腹紧贴着她的头皮,叫她头皮发麻。
单人椅就那么大一点面积, 时岫靠在椅背上, 面前是站过来的商今樾。
她没有多余的空间, 被迫昂起头来, 任凭商今樾将她的气息推进她的口腔。
但事实上, 商今樾的吻突兀却并不凶狠,她温和的碾过时岫的唇瓣,有一下没有下的裹住她的舌尖, 就像是一场游刃有余的推拉。
时岫赤着的脚没有攻击性,抵在商今樾的腿上,更像是在借她的力支撑自己。
她也没想到由自己的不安带来的试探, 会得到这样猛烈的答案。
商今樾的爱堆在舌尖,一点一点的吞进她的喉咙,叫她快要沉沦。
窗外没有下雨,傍晚的夕阳像是一颗滚烫的火星,将苍白的天空烫了一个洞。
时岫听到了远处海岸传来的海浪声, 她将自己手从商今樾扣着的手裏抽出来,抚上她的手臂,明明是牢牢的攥着,她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跌进这片深海。
“啪。”
房间裏,骤然响起一道巴掌声。
不知道是房间太过安静, 还是时岫的出其不意,这声音听起来快要穿透耳膜。
她们的吻还没有结束, 商今樾的牙齿失控的咬过时岫的唇瓣。
一团沉淀的吐息在最后一秒挤进了时岫的口腔,炽热突兀, 在时岫的头皮密密麻麻的升起一阵麻意。
她的清醒来的迟缓又凛冽,抬手就打开了商今樾。
也搞得她嘴唇溢出一道血痕。
脸上火辣辣的,可商今樾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疼。
她的情绪器官好像坏掉了,时岫打过来的巴掌竟然没有让她觉得有一点生气,反而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房间裏还有比她更不平静的呼吸声,商今樾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时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