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家等很久了吧。”
春城的冬天冷的要掠走所有人的体温,可江念渝心口始终温温的。
虞清对她深情缱绻的说着,是她那位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妻子。
雪下得依旧好大,而地瓜快要烤好了。
小猫馋,偷偷探着爪子,想要偷吃。
江念渝撇了一眼念念,轻轻擦了擦自己含着泪水眼眶,给虞清说:“手好冷,进屋泡个热水澡吧。我给你做晚饭,地瓜快烤好了,饿了的话,可以垫一垫。”
“好~”虞清依恋着,俯身又索取了江念渝的吻才算结束。
浴室安静的回荡着雾气,玻璃后的窗臺堆着一层厚厚的雪。
虞清对这样的景色有种天然的亲近,等她缓慢的泡进去热水中,这一路的寒冷似乎都褪去了。
而刚刚一路紧绷掩饰的情绪,也终于能松懈释放开来。
天晓得她这几个月的路走得有多艰难。
说是几个月,这也是虞清回来后翻开日历才发现的。
电子线路铺成的通道漫长的没有尽头,人不知道饥饿,不会产生困倦,更失去了对时间的度量衡。
如果不是有恋恋,虞清怕是要孤独致死。
电子脉络盘根错节,稍有差池就会划破虞清的肌肤。
好几次她差点崩溃,甚至想干脆朝远去那条横着的电子脉络冲过去,一了百了。
可想也只是想想。
江念渝还在等她。
她是肯定要走出去的。
如果走不出去,岂不是她和江念渝之前做的努力的都白费了。
她怎么能让江念渝孤独的守着她们的记忆度过余生。
“破神,臭神,烂神!”
“别想恐吓我,我一定会出去的!”
虞清对着空气发洩了一把自己的脾气,就乱糟糟的把头发一抹,继续往前走。
就是撑着这么一口气,虞清走完了自己剩下的路。
而此刻她踩着漫天积雪走回春城家的小院,肾上腺素默默退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热气蒸腾,虞清的眼泪紧紧的黏在她的肌肤上。
她缩在浴缸裏,身体紧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念念……念念,我回来了。”虞清埋头哭泣,失控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她终于可以泡个热水澡。
终于不用再经受被电子脉络划破身体的痛苦了。
不用被烈日炽烤,不用被大雪侵袭。
“我回来了。”
“我回来……”
虞清喃喃自语,她庆幸,欣喜,更是将自己这一路的惊惧痛苦悉数抖落干净。
就像洗澡一样,将她的情绪裏裏外外都清洗干净,开开心心的拥抱她的爱人。
可是虞清,江念渝并不需要你把自己整理好,才接受你的拥抱。
无声的,虞清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熟悉的山茶花香落在她的脖颈,她蓦地转头,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念念。”虞清诧异,更惊慌自己脸上泥泞的泪水,想抽身钻到水洞裏。
可江念渝不让。
她紧紧的抱着虞清,笑着调侃她:“我来看看某个人有没有偷偷哭鼻子,结果真的在哭鼻子。”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笑,撅起了嘴。
她来不及擦自己眼泪,还是哭着的样子,但昂起的脑袋写着破罐破摔的傲娇:“昂,被你猜中了。”
“小狗。”江念渝亲昵,抬手刮了下虞清的鼻子。
这动作顿时让虞清的气势弱下来。
她身体不自觉的往水裏沉了沉,从平静的水面冒出几个泡泡。
她在害羞。
“你,你出去啦,我这就要泡完了。”虞清伸手,推江念渝离开。
“头发还没洗,着什么急?”江念渝戳穿了虞清拙劣的掩饰。
她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穿过虞清的头发,声音温柔:“我帮你洗头发吧,阿清。”
虞清还从来都没有让人帮自己洗过头发。
她听到江念渝的提议,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就从眼睛裏生出几分期待:“好啊。”
“那你躺好。”江念渝说到做到,托起虞清的脑袋,示意她。
泡泡绵密,渐渐堆满了虞清的头顶。
江念渝的手指藏在白色的泡泡下,揉搓过虞清的长发,还有她的头皮,轻缓温柔,就像一场飘在云端的沉梦。
虞清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疲惫都要被江念渝驱赶殆尽了,她枕在江念渝的掌心,不愿醒来。
可接着,江念渝的手指在某一秒似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脖颈后方。
她若有所思,瞧着虞清宝石一样绯红的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