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在泥裏,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备用机淋了水,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泥土溶化在水裏,在虞清鼻腔聚集起一团灰蒙蒙的味道。
这味道比过去喝过的中药好闻多了,也比身体裏传来的疼痛好受多了。
虞清无法分辨身上的疼痛究竟是从哪裏传来的。
小腹?脖颈?还是脑袋?
为什么她身上哪裏都在痛,哪裏又都不痛。
雨水噼裏啪啦的往下砸,虞清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被砸下来的雨水敲断了。
纤细脆弱的神经贴着她骨头的缝隙,不断的跳动,绷紧,仓皇的穿梭其中,妄图找到新的连接。
这感觉不能说是疼了,还有无法纾解的热意。
肾上腺素都手足无措,被冷雨激得沸腾的血液裹挟着,起不了的任何作用。
“救……”
虞清拼命的撑起自己的手臂,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打着颤的关节支撑不起骨骼,她只勉强撑起上半身,下一秒就又跌在了地上。
长发被雨水打湿的凌乱,披在虞清的身上,狼狈不堪。
她疼的手指嵌进泥土裏,可被雨水冲刷得软烂的土壤经不起折磨,沿着她手缝钻出来,逃也似的抛弃了她。
没有人能来帮她。
虞清无助的蜷起了手脚,好像在回望自己在母亲肚子裏的那段日子。
尽管她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清楚。
念念……
……念念。
疼到了极致,虞清感觉自己好像在弥漫的空气中嗅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她痴心妄想,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身上,竟幻想像是一颗颗不断掉落的断头的白山茶,要跌进泥裏她托起来。
这花是那样的干净,白的寂静又纯粹,谁忍心去玷污她。
虞清也舍不得,缩起自己被雨水与泥土弄脏的身体,拼命闪躲。
可那花却带着丝丝甜意,顺着虞清虚张开的嘴唇,熨帖到她的四肢百骸,身体深处。
轻而易举的就挥散了虞清身体裏狰狞着的大半的痛苦。
她怎么会闻到这样的味道。
这个季节不该有山茶花在开的。
念念……
虞清痛糊涂了,神情恍惚,好像真看到江念渝就在不远处。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拼命地向前够去。
飘白的裙摆擦过她沾满泥土的指尖,带着不可被触碰的距离感。
风雨交加中,虞清听到耳边传来书页翻开的声音。
好似江念渝被命运眷顾的齿轮终于要开始真正的转动起来,与注定拿着悲剧剧本的她分道扬镳。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死在江念渝眼前,起码这个人还会给自己哭一场,还能顺便膈应那个沈汀好久。
呵……
虞清仰头看向天空,大颗大颗的雨水砸进她的眼睛。
她的逻辑几近崩坏,只是还不忘失落的嘲笑自己被设定为beta的工具人身份。
这样的嗤笑声扯痛了她的喉咙,脖颈。
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痛苦报复似的给她的身体添了一把柴火,让她血液突然烧得更沸腾汹涌起来。
嫉妒是人类最致命的情绪。
甚至连“爱”都没分清楚的时候,就先一步挤占了少女混乱的头颅。
雨水溅起的泥砸进虞清浓密的眼睫上,不知疲惫的吞噬着眼球裏的黑色。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泛起了红色,贪婪的,暴虐的,灌进她的身体,狠狠地碾过这片开满山茶花的土地。
“不要……不可以……”
离开时走的那样决绝,怎么连一点味道都舍不得归还。
闷雷一声声的震在虞清的胸口,如巨石滚动,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求求了……别抛下她一个人。
大地如此的广袤,虞清的渺小就像是一颗被孤立的半死不活的种子。
肥沃的土地经过这一夜的雨水会生长出新的生命,所以它们拼了命的汲取养分,挤占这颗坏种子的生存空间。
虞清的脖颈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她感觉自己的背后像是有无数双手从泥土裏伸出来,撕开她的血肉,将她拆开吃进去。
声带被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虞清嗅不到空气中幽然绽放的陌声气味,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来往频繁的岸口反复雨水冲刷着,各种气味被风吹得四散缭乱。
虞清无望的看向港口的船只,前不久还在她眼前长明的灯光被风雨吹散,忽明忽暗的离开着她的视线。
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看到的那盏挂在巷口的老灯。
虞清看着视线裏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指,不由得在想,她是不是到了弥留之际,就快要死了。
也会想,那天的大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