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被拆穿,讪讪地眨眨眼,小声说:“遴哥不是闷骚的东西。”
“那是什么?”
“闷东西。”
虞择一听了笑出声。
是吗?我看未必。
虞美人顶着胃疼正常上班调酒,shake的时候感觉要把自己胃也给抡出去,不过陪顾客聊天的时候又觉得还好。
“诶,虞哥,怎么几天没见,你喉咙哑了?”
酒友喝着酒问他。
虞择一笑道:“嗨,做了个胃镜,捅的呗。”
“呀,那你是不是不能喝酒了?”
“是啊~不能陪你们喝了,只能干看着,哈哈哈。”
哥几个正说着话呢,门口叮铃两声。
虞择一扭头,立马站起来了——将遴来了。
“虞哥。”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二点。“小店长?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探班啊~”嬉皮笑脸的。
将遴“嗯”了一声,朝他招招手把他招过去,然后端出一个大保温杯一样的饭盒……饭杯。
“你以后这个时间加一顿午饭,不然太久不吃饭胃会不舒服。这是鸡丝蔬菜粥,你将就一下。”
将遴望着他。
虞择一笑不出来了。垂着眼站了好久,来了句干巴巴的:“上班时间,哪有跑一边儿吃饭的。”
“是我考虑不周,在合约里没有照顾到你吃午饭的时间。以后店里规定你每天有一小时午休,可以吗?”
将遴的眼睛很干净,像唐古拉雪山新化的雪水,流经此地。虞择一不敢看。
又是沉默。
于是将遴轻声说:“不可以也不行,这是通知。先吃饭吧。”
然后转身走了。
“虞哥,小将找你什么事啊?”酒友伸着脖子问。
虞择一露出笑,转头说:“怕我工伤饿死在店里,给我送夜宵来了~你们聊着,恕我先吃口饭,人家一片心意。”
“行!你吃。”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小心打开盖,鸡肉咸香扑鼻而来,软嫩肉丝切得又细又碎,菠菜叶也被剪成很小的片,粥就熬得更烂了,飘着从鸡肉里熬出来的点点油花。还烫着。
虞择一盛了一勺,吹吹,送进嘴里。
“!”
几乎是味蕾刚接收到信号的一瞬间,虞择一就觉得饿了,极其鲜美,极其诱人,好像这辈子没这么有食欲过。
他大口喝粥。
那货刚才说什么?
我将就一下?
如果这叫“将就”,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泔水吗?厨余垃圾?
难道……我平时食欲不振的原因,是我做饭太难吃了?
不应该啊,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没道理啊……就一碗粥他怎么熬这么香的?
……
一边吃,他一边胃里连着心里一起疼。
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他有点看不清将遴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示好你也看到了,你拒绝了。
我没有再纠缠你了,你又一次次来关心我、在我麻醉的时候试探我,是想怎么样呢?想得到什么?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是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第二天,虞择一依然满不在乎没有吃饭,将遴也不问,夜里十二点照常来送粥。白菜瘦肉粥。
他又是手足无措:“我自己下班回家吃就好了。你该睡觉睡觉。”
“没关系。我平时这个时间也没有睡。”
第三天,照常。香菇鸡肉粥。
虞择一只好保证自己会带饭,到饭点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第四天,将遴发现虞择一并没有如约带饭,于是夜里又来送粥。萝卜排骨粥。
排骨炖得很烂,汁水里都浸着肉香,他喜欢的萝卜片熬得糯糯的,几乎入口即化。
可以说这四天的伙食,是虞择一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几顿饭。可他吃着,吃着,胃里越是暖乎乎的,心里越难受。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觉得可笑。
这到底算什么?
心里瞧不上我勾引人,等我冷淡了,又自己每天来送饭,变着花样做我喜欢的吃的,忽冷忽热的,你是贱吗?还是觉得我贱?你有毛病吧?
我不信这是你对普通员工的态度,我不信哪个员工生病你都天天给熬粥。
“……”
操!也不是没可能。
将遴你个该死的古道热肠。
我真是……服了。
第五天,虞择一自己真的带了饭,并且再一次明确拒绝了将遴。
“看~小店长。我今天真的带饭了,你夜里不用过来了。”
“好。”
仍旧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晚上,窗外夜色漆黑,窗玻璃反着室内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