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黑马。
陈芒和陆藏之跟着一位大叔练了一会儿,很快学会了怎么骑。
骑马不难,只要你能抓紧不掉下来,以及肋骨能扛住不熟练所带来的剧烈颠簸,那就算学会了。
“行吗小伙子?真的会了?别摔着了!”
“没问题。”陆藏之说。
这样,大叔才终于松开了牵引绳。
茫茫草原,薄云铺上淡蓝色的天空,长空之下,耳边风声呼啸。马蹄飒踏,骏马奔腾。
陈芒两腿一夹马腹,狠力拽着缰绳彻底纵马狂奔起来,他喜欢撞进风里的感觉,被风裹着,喜欢这样发疯或者说撒野。剧烈的动荡,紧张的冲刺,但凡脱手,就会一头栽下滚出好几米不知道摔成什么吊样,这样想着,心脏也跟着提起来,更加刺激。
这黑马漂亮极了,比陆藏之那匹多一道星斑,肌肉虬结,在规律的紧绷与松弛中充满张力,毛色发亮。陆藏之骑着马就傍在他身侧落后两步,担心他落马,或者发生什么其他意外。
“陆藏之!”
风里传来呼唤。
马蹄踏飞尘土,陆藏之喊道:“什么事!”
“你快一点——到我旁边来!”
陈芒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在疾驰中对视。
时间冻结了一瞬。
这场景有些熟悉,像回忆,像预言。
下一秒,陆藏之笑了,一夹马肚子:“驾!”
荒草尽头,两匹黑马肆无忌惮地奔向广阔天地之间。
“怎么会?”
行李箱已经打包好,背包也拎上了,两人裹着那身灰白色冲锋衣站在太阳底下,陆藏之正在跟他爸打电话:“不是前天就约好了下午一点的车吗?”
电话里,陆致远耐心解释:“下午一点是拟定的,还没约呢,只约了去的车。我昨天三台手术,确实忘了给你们约今天回来的车。这样吧,你跟弟弟再住一晚上,我现在给你们约明天上午的车。”
“好吧,明天上午几点?”
“待会儿再定,我约好司机告诉你们。”
“行。”
挂了电话,陈芒看他表情不似平常,问:“怎么样?”
“明天上午走。”陆藏之好像在思考什么,“感觉哪儿不正常…… ”
陈芒并没有旁听别人打电话的癖好,所以并不知道陆叔叔说了什么,只道:“先回去吧,张奶奶正好留我们吃晚饭。”
夜里,大蒙古包。
要凭借门口泛黄的光源才能找到路,一进去,长桌上又是一整只烤全羊!金黄油亮,酥香扑鼻,大盘大盘的硬菜挤满桌子,烤肉,青菜,羊汤,还有酒,花瓷酒杯摆满桌沿。
周围坐了一圈热情的大胡子壮汉,也有漂亮姐姐,头发乌黑,亲切地招呼他们:“快来快来!”
两人并排落座,身后张老太太才把门一关:“这回人齐喽!开吃吧!”
一个大叔立马夹了几大块烤羊腿,伸着手递给他俩:“来!羊腿!吃了长力气。”
陆藏之接过,熟练地笑起来:“谢谢叔叔!今天还这么丰盛啊?”
“那当然,给你们送行嘛!”
另一个跟着说:“就是沾个光吃顿好的!”
“对对,你俩多吃点儿,那羊肉肠里填了好多馅儿呢!那包子昨天没吃上吧,尝尝包子!”
……
七上八下地招待过后,几个男人热火朝天聊起天来。陆藏之得以抽出空,关照一下发呆的陈芒,给他夹了块烤羊肉:“在想什么?”
陈芒很认真地思考着,说:“spect什么意思来着?database的下一个单词,死活没记住。”
“databese数据库,spect嫌疑人,victi受害者,astronor天文学家。”陆藏之干脆把最后一组词都背给了他。
“哦,对。谢谢。”
这么一来,陈芒才终于肯塌下心来吃了口肉,油光金黄,焦香四溢。
这时候,忽然有大叔叫他们:“小孩儿!”
两人看过去,就见他笑着问:“你俩多大啦?”
这种场合里,青春期的男生最不喜欢被看扁成小男孩,陆藏之当场谎报:“十八。”
“呦!太好了。”大叔高兴地指指桌子中间那壶酒:“给他俩倒上,咱们干一个!”
“好,干一个!”马上有人附和。
都高高兴兴的,而且喝杯酒而已,有什么好推辞的,陆藏之就应下了,陈芒也没有意见。
透明澄澈的酒液倒入杯中,全桌举杯欢庆,起身祝福!
“干杯!”
“干杯!!”
“祝咱们两个小年轻,学业有成!”
“学业有成!一马当先!”
“谢谢,谢谢。”陈芒盯着手中的酒杯,面对投过来的火热视线无所适从。
陆藏之笑着举杯:“谢谢!祝大家身体健□□意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