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公交导地铁5号线,然后在和平西桥下地铁,就可以到陆藏之家。陈芒要比他早下一站,在和平里北街。
“列车运行前方是,和平里北街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陈芒好像所有衣服都是黑的,陆藏之好像总喜欢穿白衣服,他俩就这么一黑一白在车厢站了好一会儿。
到站了,滴滴滴车门打开,陈芒这才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我到了。”然后迈了出去。
“陈芒!”陆藏之突然开口,“你想不想来我家住?”
见人脚步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家空着间卧室一直没人,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陪我住。”他调整了一下措辞。
但陈芒自顾自顺着出口标志上台阶了。
滴滴滴,车厢门关上,地铁再次运行。
少年回头望了一眼,望进那方小窗格看向另一个已经收回视线的少年,目送着,直至彻底消失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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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少时不识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夜里十二点,陆致远才到家,陆藏之正摊开数学笔记本写着暑假作业,闻声赶出来。
父亲站在门口握着鞋拔子换鞋,看见他:“还没睡呢?”
“没有,在写作业。”他说。
见他不动,陆致远好脾气地问:“怎么了?”
陆藏之反复斟酌,最终还是开了这个口——“爸爸,我能管你借钱吗?”
和平里东街,燥得反光的柏油路上停着一辆大巴车,学生陆陆续续跳上车。
也许因为空气质量堪忧,北京从来没有什么温和的天气。八月这三伏天儿,在大太阳底下多站半分钟汗就能下来,今天还偏偏闷了一大片雨云,一上大巴车扑面而来的湿热气息能让人原地晕车。
陆藏之穿着那身篮球队队服钻进车里,感觉像进了桑拿房,顿时浑身先起了层鸡皮疙瘩,周遭一阵接一阵地唉声叹气。
走到最后边找了个靠窗的座,陆藏之才坐下,扒开一点儿窗户透气儿。他拿出手机,找到和陈芒的微信聊天界面,自己的一串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7月15日18:12】
-buried:屋子收拾好了,你考虑好随时带着行李来。
-buried:当然,如果愿意提前告诉我一声,更好。
并附有一串地址。
陈芒没回。
【7月23日12:48】
-buried:今天爸爸休假,在家做了红烧肉。
-buried:他说等你来了还给我们做。
陈芒没回。
直到前天。
【8月1日23:51】
-buried:我三号打比赛,在体育中心,来看看吗?
-buried:早上八点半开始。
【8月2日3:01】
-陈芒:可以。
到了。
陆藏之长出一口气,跟着大部队跳下了车。
进到室内空气一下子凉爽起来,巨大的体育中心内有一圈观众席,将篮球场笼在中央,木纹地板被打理得锃亮,反着灯光。
“现在是和一中学对阵贸大附中!”
观众席已经渐渐坐满了人,包括栏杆上贴着“和一中学”的那片座位,有竺教练、替补队员,还有观赛的家长乃至亲朋好友。当然,没坐满,所以零零散散空着几个座。
双方队员上场,陆藏之扫过观众席,又盯着那几个空位置。
没看到陈芒。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人头攒动,对手一个传球!篮球高高飞起,重重砸来,紧接着被一跃而起的陆藏之在三分线外徒手截下!砰砰两声,眼看对面杀了回来,他运起球扭头狂奔:“右路挡一下!”
下一秒队友应声前来挡拆,但两个对手已然将陆藏之包夹,像两头眼冒绿光的狼。
但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慌张的时候。脚步纷至沓来黑云压城,陆藏之目光一扫,飞快捕获了全局动向,当机立断跳起传球!
三分线另一头,球从人墙的缝隙中飞来,毫无偏差,这名队友便砰地一声接住,将球高高举起——
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对方防守队员纷纷如饿虎扑食一般定在眼前靠近再靠近,阻止他的投篮!
“陆藏之!”
这一声吼打碎了时间定格,就见他手腕一偏,篮球导弹一样躲过无数双手,直奔对面老家!那颗球是不可能进的,但对手一回头——
“艹!回防!”
陆藏之早已趁他们抢球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抵达三秒区,猎豹一般的冲刺和起跳!
对方那高大无比的中锋立即来挡,但是晚了,陆藏之高高跃起接住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