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带他开启全新的生活。
陈芒甚至在拎着猫粮、跟猫包里的小脑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仍然非常无措。但他抱起猫那一刻,还是非常郑重地对小家伙说:“以后,我是你的家人了。”尽管表情很青稚吧。
小家伙随了他姓陈,叫二七,就住在陈芒的屋里,和他睡一张床。
收拾好的屋子,陈骏依然会弄乱;平常的一天,也依然会和陈骏爆发争吵——如果打起来就先把二七关进卧室。但只要二七卧在他腿上自顾自打呼噜,陈芒就能吐出浊气再做一页题。
叫人铭记在心的爱往往都带刺,我们习惯了紧握尖刺去采下玫瑰。但二七对他的爱不一样。二七的爱是世界上最纯的爱,不掺一点杂质,就像化在心上的一颗糖。
陈芒知道,自己确实开启新生活了。他会重回巅峰,备战中考。
可不过一个月。
刚开学的时候,二七得了猫瘟,病死了。
他把猫送到医院亲眼看病危通知书下来的时候,那么轻易地掉了眼泪。他陪着二七坚持再坚持,连心理老师都过来帮忙交医药费,让猫猫住院,但陈芒不走,他就那么熬到凌晨,看着二七神经症状一次次在毯子上挣扎痛苦不堪。医生说它现在浑身都特别疼。
陈芒叫它的名字,他抚摸它的毛,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二七的眼睛瞪很大,从来没闭上。
它又一次挣动,这次不是撞头,不是蹬着腿摔到地下,而是猛地翻身咬住了陈芒的手!
二七一口咬在他无名指指腹,奶牙狠狠地钉进肉里,陈芒痛叫出声。猫仍在不时地往死了咬合,紧张的夜班小护士来掰它的嘴,陈芒拦住她,手疼得发抖:“别掰它,我没事。它有力气就好,它别死就好。”
它别死就好,明明体温已经趋近正常,明明体力也一点点恢复,它别死就好,它别死就好……
陈芒咬紧牙关扛着,二七刺穿他指腹咬紧了他的心脏。他的心疼得重重跳动。
二七最后眼神也没能聚焦,它的眼睛也再没合上。它的下颚不再有力量。
陈芒呆呆地看着它伸长到极限的爪,后知后觉地,抽出自己的无名指。上面留了两个血洞,和一处血肉模糊的小小口子。
二七死了。
……
陈芒用创可贴把伤口缠住,第二天无名指肿了一圈,他就再默默地揭下来,重新贴一张。他两天都没说话,一言不发,无论谁叫。
所有人都以为陈芒是低迷了,呆滞了,只有陈芒自己能感觉到,他快疯了。他的安静是用竭尽全力压制崩溃换来的。
第三天,老师觉得他甩脸子,撺掇另几个同学开他的玩笑,其实并无恶意,但陈芒再也压不住,咣当一把掀了桌子,扯过那人衣领就把人脑袋往倒地的桌角上磕,咚咚咚砸得震天响,一帮人拦都拦不住,发疯挣动的陈芒就像那夜被毛毯勒住的二七,他大吼大叫,他打人,他咬那些拦住他的手……
据说120来的时候,那位同学满头是血,已经昏迷不醒了。但陈芒不记得了,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把自己也弄伤了。
总之,那之后他比以前更烂了。什么重回巅峰,放屁吧。他的新生活和二七一起埋进了地里。
“后来二七得猫瘟死了,死前神经症状咬伤了我的无名指。”陈芒简短道,“所以我缠了个创可贴。”
所以我缠了个创可贴,应允它永恒的誓言。
那道疤小得不能再小,早已消失,于是他用创可贴提醒自己,记得这承诺。
但后面的话陈芒没说,他觉得又二逼又肉麻。
陆藏之却像故意的一样,笑道:“一直都缠着,是因为无名指代表永远?”
陈芒:“滚啊!你肉不肉麻啊!”
两人离车站还有个几百米,听见排气声一回头,兴29路飞驰来,即将靠站!
陆藏之:“追啊,这公交半小时一趟!”
“操他大爷!”陈芒拔腿便跑,跟他一起大步狂奔。
脚下是土路,坑坑洼洼石子儿还多,不知怎么就给陆藏之拌了一跤!眼看要摔了,千钧一发,陈芒想都没想抓住人小臂一把拉起,一路紧拽跑到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