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仔,敬你一杯。”
唐天奇扶上酒杯却没动,脑子里的两个念头在不断拉扯。
两年前材料贪污案最终狙击到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当时唐天奇升职不久,第一个沦为众矢之的,所幸有曹振豪帮他据理力争洗清嫌疑,罪名最终落在了李嘉良头上。
可他每当思及此事又常常陷入内疚,始终觉得向来宽厚待人的嘉良哥不会是那种人,是自己独善其身害得他从高位跌落,当年没有何竞文出手力保外加证据不足的话,就不只是被杨董发配到国外那么简单,按照现行法律他起码也要坐三年牢。
他还是端起酒杯和李嘉良碰了一下。
“欢迎回公司,嘉良哥。”
李嘉良笑意更深,“刚回来我还想再多休息一阵子,工程部就麻烦kev仔你继续代我管理。我也差不多快三年没接触过项目,好多事还要从头向你学。”
唐天奇藏在桌下的手不断握紧又放松,良心与野心在脑中激烈对抗。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块抢来的蛋糕还回去。
在他恍神的时间里,手里的酒被何竞文换成了苹果汁,他在他手背上敲了敲,对他右耳低声嘱咐:“不准喝酒,晚上再吃遍药。”
而左耳响起了曹振豪的低语。
“奇奇,记得我讲过的话。”
一左一右,把他架在中间,他真的搞不明白到底哪边是真心,哪边掺着假意。
唐天奇还是端起那杯苹果汁喝了一口,发现不加糖的果汁,根本是又酸又涩。
菜上到最后的水果环节,接风宴的主角也早就被灌到趴桌。最近整间办公室事务繁多兼具局势紧张,难得有次放松的机会,大家都没少喝,这个节点餐桌边已经不剩多少人,要么出去吹风醒酒要么去卫生间放水。
何竞文也离席,俯身对着唐天奇耳语:“等下结束去你家。”
看来他还记得许峻铭代传的讯息。
唐天奇冷硬地道:“不用去我家,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讲清……嗯……”
未尽之言被何竞文不讲道理地吞掉,舌尖都被他勾走,借着身躯遮挡,他们居然就这样当着同事的面接吻!
何竞文嘴里没有酒味,但泛着隐隐约约的清苦。
唐天奇惊得差点灵魂出窍,仰着头胡乱应付几下就把他推开,下意识朝着桌边那几人扫了一眼。
好在留在这里的都已经喝到神志不清,没人注意到两位水火不容的大佬刚做了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
望着唐天奇被自己吻到失神的表情,何竞文轻轻哼笑一声,弯下腰和他平视。
“有些事,在床上讲更好。”
那双眼睛一如万年沉积的极地冰层,无法辨别其下到底藏着暗流涌动,还是无尽深渊。
“你觉得呢?tk。”低沉的声线更加蛊惑人心。
唐天奇紧咬着牙关,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更想同何竞文打一架还是做一次。
“你……让我想清楚。”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戒糖,就因为尝到一点点甜味,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守。
何竞文没有逼得太紧,托起他掌心烙印下一枚轻吻就离开,给足他思考的时间。
唐天奇脑子里只剩下浓稠到搅不动的糖浆,他越想把那些丝丝缕缕理清楚就缠绕得越乱,到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
何竞文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哪怕缠绵的那几个小时,或者双唇相贴的几分钟,又或者,海风吹拂下为他恍神的某一个瞬间。
不掺杂任何私心和利益的,纯粹地爱过他。
他视线落在了圆桌边,何竞文留下的手机,私用的那部。
即使是之前何竞文来他家,事后去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就那样摆在唐天奇脸边他都没有想过要去看。
可他实在被脑子里的轰鸣声折磨到快疯了,他只想知道,对于那段只维持了三个八天的恋情,他到底持何种态度。
何竞文有个习惯,每天午夜十二点前会在备忘录里总结这一整天发生的事,不局限于工作。
唐天奇屏气凝神,双手带着颤,探向他的手机。
何竞文的私人手机密码万年不变,是他八年前参加杰出青年演讲的那天。
他顺利地解锁,点开备忘录里名为【daily suary】的分类,顺着日期下滑,定格在庆功宴次日。
也就是他在何竞文怀里醒来,被他温柔笑着问要不要拍拖试试的那一天。
应该是爱过的吧。
否则不会借口海风迷住眼睛,那样轻柔地吻过他的唇。
不会在分手后继续纠缠,每天为他送花。
不会潜伏在那个群聊里,只为了看唐天奇维护自己。
更不会在他误会他和杨董的关系后,放下手头要紧的事赶回来,做尽了所有能逼他继续纠缠下去的事。
失窃的腕表、崭新的微波炉、鲜活的康乃馨。
他指尖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