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柔性劝导:“我知道,平时塞给你的任务是有少少的多,你压力太大,偶尔发下颠也是非常之正常,不如我向何总申请放几天假给你,去日本啦、欧洲啦散散心怎么样?”
许峻铭握着拳低着眉,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半句,开始自顾自陈情剖白:
“我跟了你两年,受到你那么多照顾,我真的很感谢你!”
唐天奇讪讪地道:“应该的。”
“别打断我!”许峻铭突然大吼,好似被鬼上身,理都不理他惊愕的表情,揣着一辈子生不出第二次的莽撞继续道,“虽然你讲过你更中意独来独往,但是我知道,其实你很缺人照顾,所以……所以我想努力成为那个可以照顾你的男人!”
“……”
“你讲完没有?”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许峻铭这才鼓气勇气抬头看,却对上了对方满脸的寒霜。
唐天奇的好脾气在劝阻无果时已经用尽了,剩余留给他的就只有冷血和不近人情。
他对许峻铭不计后果的告白已经不止是尴尬,而是生气了。
“你以为自己心思藏得很好吗?你看不出来这段时间我在故意回避你吗?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凭你可以照顾我?”
越说越气,唐天奇也顾不得他还在自己面前,又点了支烟。
他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吸了一大口,别开脸对着周围一圈高耸入天际的楼,喉结上下不停滚动,努力把火气一压再压。
“你是有暗恋任何人的权利,我没资格管你,但是前提是,我求下你,可不可以不要影响到我?你知不知道自从发现你对我有想法之后我连事情都不敢交给你做,所有事只能自己加班处理。这就是你的‘喜欢’?这就是你的‘照顾’?”
许峻铭已经完全呆滞了。
怕他还不够死心,唐天奇又最后补充:“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操心,多谢你。”
他擦过许峻铭的肩离开,把铁门甩得哐当作响。
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浇熄了这炎热夏日里不该生出的微弱火苗,又带走所有温度,只余下深入心扉的冷意。
许峻铭在原地静静立了很久,悔意生出来的根从心脏扎进脚下的水泥地,让他一步都无法朝着熟悉的办公室迈出。
“他向来这样,很难猜到吗?”那扇铁门被丝滑无阻地打开。
何竞文缓步走近,冷淡的眼里带着堪称高高在上的怜悯,仿佛好学生在嘲笑差生:这种题你都能做错。
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是又目睹别人做了次错题而已,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给出正解,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笑许峻铭刚被判了不及格。
他至少交卷了。
“何总,”许峻铭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违反公司规定了,你罚我吧。”
何竞文不留情面地告知他:“公司禁拍拖,不禁单恋。”
许峻铭差点哭出来。
“有没有烟啊,”他胡乱抹把湿滑的眼眶,“可以借个火吗?”
何竞文默然把烟盒和火机都递给他,用余光看他动作生疏地点烟,第一口不出所料地被呛到咳嗽。
他收回目光,不打算给予后辈什么多余的指导,这种事,喜欢上唐天奇就会慢慢熟练起来了。
为情所困的三好青年就这么学会了抽烟,直到最后慢慢吸完一整支许峻铭才问:“何总,kev哥会不会开除我啊?”
何竞文竟然破天荒地用气音笑了短促的一声。
“那你该放鞭炮庆祝,这也算种回应。”
总好过不听不看不理。
“唉,我真是猪头来的!”许峻铭红着眼眶复盘反省,“我太冲动了,根本没想过会给他带来困扰,我只是以为表白之后就可以更光明正大地照顾他。”
“他不需要。”
恋爱是一块残缺的拼图找到另一块边缘吻合的拼图,但唐天奇本身就已经是完整的了。
何竞文最后说:“休假吧,调整好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