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他们语言里关于蛇的相关音节,阮妍不难推断出他们在讨论的东西。
部族里出发作战的都是成年男子,跟他们握着长矛汗水涔涔的手心截然不同,讨论死亡与真正赴死完全是两种心情。
青年们都在痛恨他们的年龄不够,不能一起冲锋陷阵,亲手杀死一再毁灭他们家园、吃掉他们亲人的巨蟒,让他们流离失所,悲痛不已。
只有从源头将根源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所以,辛罗要去挑战的,是整个巨蟒蛇巢。
她不敢相信,那个场景会有多么血腥恐怖。
他会死。
而他在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
只能用事实说话,她所经历的过往,在她身上像是无法打破的诅咒一样的恐怖循环,折磨得她几欲崩溃。
“他们都死了。”
阮妍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沮丧和哀伤从平静的表象中倾泻而出。
淡淡的,惨白,像月光。
可是,等到它缓慢流到辛罗的脑海里,在一丝火苗的窜动后,刹那燃点成滔天的大火……
原来,那才不是什么无害的月光,而是不可触碰的逆鳞,是一触即发的炸药。
“你是想说——”
辛罗像是终于明白了阮妍的意思,
“你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死了。”
他总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他、们,说明她的男人不止一个。
都有谁呢?
他内心的烦躁如同火山喷发,满地蟑螂偷家。
可现在明显不是探究她过去的时候……
他只需要知道她最在乎的是哪一个就好了。
他知道。
而那个男人的下场就是被巨蟒吃掉,辛罗从认识她的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
想通了所有事的辛罗,脸上已再无半点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的那个他。
冰冷、高傲,不屑一顾,
他捏住阮妍的下巴,汲取掉她神色里的慌乱与迷茫,让她无法转移视线逃避。
身为她现在的男人,在这套可笑的理论下,那么,他也即将成为她某一个过去的男人。
“我也会死?”
辛罗居高临下,瞥着她,他不屑地问,
“是么?”
-
简直荒谬。
辛罗没想到,在她心里,她竟然会把他和那些废物相提并论,并预设到一样的结局中去。
原来,在她心里,他如此羸弱?
他对她实在是太失望了,为她的有眼无珠。
当然,堆积在辛罗心底的,还有无法抒发压抑的愤懑。
他在问她,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他想的,是不是就是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辛罗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否认。
但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字眼,彻底将他击溃。
“是。”阮妍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不知道面前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辛罗,已然处于濒临暴走的边缘。
她只知道,如果她的否定能让他放下自己的身段和傲慢,听从于她,那她不在乎将他的自尊,就这样按在地上摩擦。
她的本意是救他,毋庸置疑。
不过很遗憾,遇到过那么多男人,她却还是不够了解男人。
至少,她不了解辛罗和所有男人在她面前都一样的内核中,潜藏的傲骨。
越是能力强大的人,越相信自己。
自从八岁那年在白沙城的冰天雪地里,用断枝战胜了一头饿狼之后,那个小男孩就再也不信民族信仰的神明,能挽救自己生命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而不相信他的阮妍,还将他和她以往的那些没用的男人相提并论的他最喜欢的女人的质疑,更是加倍浇筑了他心底那艘逆反之舟。
所有的愤懑、失望、不满,复杂的情绪汇集到一起,最终变成了他坚定那个抉择的理由。
辛罗:“我必须去。”
多说无益,只有去了,把这件事做成了,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要证明给她看,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阮妍的眼帘低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嘴唇动了动,柔韧的声音静静流淌在凄清月色中……
她对他说,
“我们分开吧。”
雨林深夜, 拉姆族的栖息地一片寂静。
这个营地里最大的,也是装饰最为豪华的族长房间里,此时却只剩下一个人。
在那张偌大的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在她脸颊上干涸,留下清晰的泪痕。
她要等的人,回来了,却又走了。
“我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