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母亲的笑容阴森却怀着莫大的憧憬。
“他就跟在我身后,我叫他上去的……那片晾晒衣物的台阶。”
她的嘴角微微咧开。
“我把他推下去了。”
明摩西沉默望着她,过了一会,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吗?”
“是的,知道,完全知道。不会有人发现的,主席。”钟锤晃动的光在母亲的颧骨闪动,她的泪水晶莹而静谧地落下,“我那么爱他,我的证词通过了妇幼保健委员会的审查,一切都是意外。”
……死了多少人了?
明摩西无声地整理记忆,没有纸笔,他只能在脑海中划去名单上的编号。铁门外男女□□的声响未歇,塔站漆黑一片,昆虫在角落里暗暗窥伺,但它有令人快乐的魔力。
在这里,“性”变成了一种反抗,明摩西与这个国家阔别十二年之久,关注着它,也对它陌生。它消除了一切有关欲望的符号,但在塔站人员的眼里,袖章是性暗示,口号是性暗示,罗兰制造的枷锁都变成了它的反义词。
急促的喘息骤然停歇,余韵在私语中延长,随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轻笑声。再之后他听到水滴从高处的管道坠落,世间的一切化作白噪音,明摩西睁开眼睛。
淫词艳语成倍翻涌进他的感官,哨兵的本能令他厌倦噪音,但能够忍受。
他的计划仍在慢慢施行,由八指作为媒介,指定塔站人员配合,将无征人偷运进来。
无征人身体里抽取的物质可以用作肌体信息消除,罗兰的天空布满眼睛,每个人都像螺丝钉被被监控着,无征人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能制造天眼大范围的失明。
异态种的体型与天生的弱攻击性导致无征人无法常规从多摩亚门进入,也无法像狗一样攀爬安全区高墙。于是明摩西决定“切割分段输入”。
这是个漫长而艰辛的工程,革命期异态种可以保持躯干长期分离状态,但任何一块的运输都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复原起来会出现一定概率的失活性,无法抽取所需物质。
最后的一次输送抵达日期是今天,八指外出做最后的排查,明摩西扶着腿起身,摸到身边箱子的暗扣,打开,开始做事前准备。
箱子是一些淘汰下来的枪械与冷兵器,塔站长期以来珍贵的私藏。明摩西按部就班地给它们上油保养,有些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式,操作繁琐,配套的子弹也不多,但他用得很娴熟,他频繁使用它们也是在十几年前,将尸潮阻拦在安全区防线外。
贴身衣隔层里有他随身携带的几管针剂,明摩西取出其中一支,拔除栓塞,屈指弹去针头处的空气,浅碧色的药剂溅落黑暗。
“父爱-004捉迷藏”,作用是短期内调控生命体征。
他为自己注射完毕,按压出血口,指腹的棉球沾上一点血迹。他望着报废的针管有些出神,冰冷的化学味道驱散了地下的腐臭,他突然想起了不合时宜的事情,笑了起来。
如果阿诺在的话……
除了标号004的药,只有他的向导能任意调节他的感官与体征。他曾经一度认为这对于哨兵而言是极度危险的事,想一想:她可以轻而易举控制你身体的开关,让你发烧,让你难受,甚至激素失控。
可此时此刻,他有些分不清是药有用一些,还是他的向导能帮助他更多。
——修补我。
他忽然感觉到了热与轻微的刺痛,药效在他体内顺着血液循环,慢慢生效,他的身体各项机能逐渐向主人敞开了使用权。
换作阿诺,大概只需要一秒钟,一句话。
她总有这些天真的欲望,性对于她是孩子的糖果,复杂又单纯,有时还会进行令人哭笑不得的单方面宣言。
譬如——“我要和爸爸做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