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邦羁押所02号
致沃利,
你或许还没给我回信?是在愈合心痛吗?难以置信,你在我印象中还算有礼貌,教出的学生却都那么野蛮。
你知道我被揍了吗?你的一个毕业生拿了一张记者证和一封不知谁的签文进来,问了我两个问题,就开始挥拳砸向我的脸,我被锁在一张铁椅子上——他们怕我激动,除了吃饭睡觉我都得保持着丝毫不动的坐姿——他脸庞扭曲地朝我大吼,指控我杀了他的什么人,我一时以为他认错人了,可他分明核实了我的家族与姓名,那大概是我忘记了吧。
他试图把我的椅子踹倒,但它是熔进水泥地里的,响动终于传到外面,牢头进来拉开了他。
他大声叫嚷着他们的计划,让你脱困的计划,并发誓绝不让我再见到阳光。他们太愚蠢了,我没办法擦去我鼻子里流下的血,牢头怕我报复,直到晚上也没给我解开手脚。
我睡在椅子上。
我想第二天他再来时,我会指正他的计划,学生是很容易死的。
你应该好好管教你的学生们。
芬
3086/4/14
邮戳:娜文邦第五看守所92号
致芬:
我感到十分羞愧。
不仅因为我学生的无礼,还因为我再也无法正视我们之间。
甚至说,我为那段时光的存在而难以入眠,看守会在我看过后收走信件,这让我不至于在梦中惊醒。
我说不出什么,我握笔很艰难,不想写更多的字。
我不恨你,我希望我的痛苦让你怜悯。
沃德蒙利
3086/4/16
邮戳:迪信邦羁押所02号
致沃利,
你不会知道收到你的来信,我心情恶劣到一度打算终止我们的通信,看看你说的,我真想抄录一遍让你自己朗读。
你的学生们再没来过,羁押所新下达了禁止采访的规定,但我的事情还是传出去了,听说麦哈唐纳大学轰动了一阵?我收到了崇拜者寄来的信和小礼物——肯定没有你的学生们,大多是生命科学系的孩子,还有人把他们的作业寄给我,我啼笑皆非,很好奇在他们看来我是怎样的人?一个会辅导功课的杀人犯?
今天就聊到这里,出太阳了,我得想个办法让牢头让我看一眼光。
另,给我落款的时候能否麻烦你写“沃利”,我受够了你那看上去冗长的名字,每次它都要占去信纸的好长一段,挤占掉你其他的字。
芬
3086/4/19
邮戳:娜文邦第五看守所92号
致芬,
我们的关系已不适合再用爱称作结。
沃德蒙利
3086/4/25
邮戳:娜文邦第五看守所92号
致芬,
万分抱歉。
很久没有收到你的信,我的心催促着在你下一封信件寄来时尽快回信,但始终没有你的信,或许是我令你生气(划痕)厌烦了,尽管我清楚并不应该这样。想了很多开头,没有一个能令你消气,我为我下笔的拙劣向你道歉。
今日必须提笔,是想与你告别,我想我要去找缪夏了,我还记得那棵树,她一直在那棵树下等我,我有预感,她在向我跑来——
你说得对,我在床板下度过的时光不可饶恕,我祈求黑暗保护我,然而它只吞噬了我。我该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你也记得那棵树,带一束白雏菊去吧,让我知道你(涂抹痕迹)怀念我。
愿你幸福,
沃利
3086/4/25
邮戳:迪信邦羁押所02号
致沃德蒙利,
是不是我不给你写信,你就永远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我听说了你的学生们惹出的事,我大声嘶喊牢头拿纸笔给我,你难以想象我的愤怒,哪怕是十几年前他们来杀我,我都没有如此刻的愤怒。
他们值得被诅咒!但我却不敢真的诅咒,你会站在他们的前面,对吧——就像参加完他们追悼会的你,带着五重议会的人包围了我。
你是个混蛋,橡林地家的沃德蒙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