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曼兰辛没能接到其他蜂巢失地传来的任何示警信号,在目测到洛珥尔军的临近后,迅速组织人手抵挡了三次冲击,最终死在炮火下,他的女儿小兰辛则在四千人争取到的时间内,成功将信送往下一个失地。
正是由这封至关重要的战地信,才使得蜂巢中线以后的失地正确认识到前方的危机,敲响了反扑的钟声。
阿诺居住在德甲堡内,一座不怎么舒适的半碉堡式建筑,芬将她的房间安排在自己旁边,平日理事并不避她,还十分优待地给她搬了个木头架子养油葱葱的土豆苗。
“即使威士曼兰辛未死,剩下的蜂巢也会很快得到调查部的消息,合成反击军。”芬递给阿诺一张揉皱的密码纸,那是从解密组偷拿回来的,“会读么?”
阿诺搁下喷水壶,并不自取其辱:“我数论没及格。”
“复星派调查部,有个著名的邦谍,代号‘k’,常用名阿伦。”芬用左手在稿纸上将密文译出,“他极度忠诚,神通广大。罗高带信给我,他杀了公主成功逃走,我就知道他一定还在试图插手战局。”
“他在朝东边来?”
芬沉思片刻:“我猜不,他会往西,和克撒汇合。”
“为什么?我在王城见过他,比起冲锋他更适合藏在阴沟里。”
“他的尊严和命是克撒给的,洛珥尔军故意分出一队逼赦令军往西南走,他不知道目的,不会放心。”
阿诺听出微妙的话外音:“他的忠诚不是对国家?”
芬没有接这个话题,把译出的密文撕下给阿诺:“看完扔进壁炉。”
阿诺一目十行过了一遍,瞳孔缩紧:“罗兰?”她对这个生养她的国度仍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它的烙印如此鲜明,令她脊背发痛,“阿伦代表克撒向罗兰求援?他真的知道罗兰……吗?卡梅……”那个名字烫嘴一般,烧得嗓子干疼,“卡梅朗·物须,3074年的最大得益者,他是会被拿捏的人么?”
芬让她过来坐下:“父亲的战略预计中,大概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你在圣河区的经历;分割赦令军与后备军,及攻占蜂巢是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双方都会尝试开辟第二战场。”
阿诺:“第二战场是罗兰?”
“是。皮萨斯阁首在3074年与罗兰高层有信件来往,他这次会和卡梅朗·物须再达成什么协议,不用‘我们’关心。罗兰会不会掺和,十有八九不会,但它的高墙会不会被戳出一个洞,大概率会。父亲一直让无征人资助塔站与迦南地的联系。”芬伸手按了按她的肩,“我们是大海里的水,你应该还记得这句话。”
阿诺低低重复这句铁灰色的口号:“我们是大海里的水……”
空气沉凝起来,阿诺神思恍惚将目光移向窗外,尽管被告知了基本战略计划,但这场战争究竟会打成什么样子,完全不得而知。爸爸通过《反七一法案》的真实目的、艾伦洛其勒的私心、罗兰共和国会倒向哪一边、还有芬……
狄特的政局会被搅动成什么样子?
阿诺转头,芬也在看她,身形像一块沉铁。
“阿诺,我曾经以为我的一生会在学术殿堂度过。”芬忽然开口,她的眼睛宛如春天纯净的风,这是一双学生时代的眼,“父亲举办了十诫会议,我很高兴,尽管我没能去成。”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但是庆幸。”芬看向窗户,双眸深不可测,“狄特的内战很快就要开始了,学生总是最容易死的。”
一切都在按芬预设的道路走着,在前线的赦令军越过油井后,抵达迦南地的边缘。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静默,调查局的联络点突然传回了几张残破的手写草稿,又半月后,一个剩小半瓶、沾满血迹的不明药剂也被千里迢迢送至狄特境内。生命学家大布尔伊思在接手草稿的几天后,公开解读丧尸最基础的基因模型和进阶推演过程,证实这是“丧尸进化论”最有力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