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撤回水域,向北列队!”
克撒维基娅当机立断。
狂奔的马蹄奔袭在圣河区弥漫开来的火焰里,几万人宛如铁水流淌汇聚在克撒维基娅身边,与此同时,多处瞭望塔的哨兵传来装甲军的路线。
伍德干浑身是汗。
他不是没见识过洛珥尔的装甲军,东境线上有一批,但笨重、缓慢、冲进壕沟里翻车的比他们炸掉的要多。
此时望见炮台的集火度,就明白洛珥尔做出了改良,应该是二代,他不敢干扰克撒维基娅,只鼓起手臂上的肌肉,上前一步,举起盾防住飞散的弹壳与碎石。
前方浓烟滚滚,偶尔夜风刮散一阵,裸露出残破瓦砾,每一次驱烟后的城景都不同,大片房屋轰塌了,无法统计出在那些还有多少没有逃出来的人。
伍德干心坠得越来越低。
碎石击打在盾上越来越密集,伍德干被一块人头大的巨石击打得双臂震麻。
队伍一直往后拉开距离,但骑兵毕竟不多,克撒维基娅的位置非常规,指挥官应该位于队形的中后方,她太靠前了,几乎和步兵在一个方阵里。
“三队!”克撒维基娅忽然放声大吼,伍德干愣了一下,甩开盾牌,两枚不同颜色闪光弹升空,一红一黄,巨大的音啸刺激得他一瞬间耳鸣,约三千步兵停止北撤,以她为中心收缩。
赦令军有与装甲作战的经验,虽然匆促到没有战壕,仍训练有素地找好掩体,三人一组架起机枪,其余人在同伴火力输出下近身抛投。
在发射闪光弹两三分钟后,赦令军第一次反攻开始,火舌喷吐,子弹冲击它们的前挡,履带与炮台上的部位火花四溅。
火力上来后,第二波攻势立马到来。
第一批士兵从掩体后方挂着一串集束弹往前冲,从薄弱处炸开装甲,这是常见的冲击方式。
但还未冲到二代装甲前方,就被从天而降的高爆弹一扫而光,土块炸裂一人多高,大团大团带血色的烟雾撞进人的瞳孔中。
还在作战的士兵被打蒙了。
伍德干眼皮一跳,只见有一抹白袍在烟雾中一闪而过。
他脑子里浮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白垩人!”伍德干嗓音已经完全干嘶,但及时将这个信息递给了克撒维基娅,“白垩!”
克撒维基娅在国境线上有“焦土者”之称。
焦土之名不是东境线上打下来的,而是经由无人区的难民口口相传,她所到之处,独立镇夷为平地。
在那里,只有一个名字与焦土齐名。
白垩。
很难说他们到底是几个人,因为没人目睹过他们的真面目,他们驱动着钢铁,从冲击到离场,战术独特,所及之处化为白地。不同于克撒维基娅选择性收复,白垩人带来的只有毁灭。
克撒维基娅在无人区遇过他们,装甲远比一般战车的低矮,地平线上根本看不见影子,斜面装甲,灵活隐蔽,当时只能远远瞥过一眼它们消失在草地尽头的身影。
遭遇起来,比想象中棘手得多,因为太过低矮,攻速可观,加入战场后的短短时间内造成了成片死伤,装载的炮台是榴弹炮,专门对付步兵。而赦令军经过一轮洗劫,弹药已经不多,即便以生命为代价推进到它前方,也无法对它的斜面造成致命的伤害。
“没用的!大人!”伍德干嘶哑道。
克撒不为所动,吼叫:“射击!”
士兵不住向普通装甲上倾泻弹药,终于抵达了临界点,装甲周围的燃油挥发,在子弹的高速撞击后顺势引燃了油箱,随后连锁反应,火球猛地爆裂开来,黑烟伴随又一声巨响。
前线彻底陷入火海。
“后撤!”黄色闪光弹再次腾空。
二代装甲一辆接着一辆被挥发的燃油包裹在火中,也暂时阻断了白垩人斜面战车的前进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