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希艾娅都显得与铁栏里其他人不同,克撒维基娅每时每刻都陷入在嘈杂与呻吟的沼泽中,四周呜咽哀求“放了我”或者“给我弟弟一些药,求你们了”又或者“先吃我吧”……只有希艾娅沉默着,将克撒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她的伶牙俐齿与理直气壮都随着米利娅的死,一同消散了。
克撒维基娅害怕得心都在抖,她死去的是一个半姐姐,剩下的半块不过是游走的亡魂。她从来没跟姐姐们吵过架,如果吵一架能让希艾娅回到过去,她一定尽快学会怎么与人争执。
“希艾娅。”她虚弱地叫着,“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我很好。”
手抚过她的脑后,如微风沙沙过树梢。
这只手碰到过刀,很多次,簇拥在那些男人的脖颈间时,摸到了他们腰间或地上的利刃。
她却没有下刀,裙子在她臀部被撕烂,抛往火堆,她的目光深深注视铁栏。
希望来得猝不及防,艾比邦物资并不充裕,独立镇之间经常冲突,最终一次械斗中引来了丧尸群,谁也没料到尸潮过境后还有这么多遗留,顿时慌了,枪火与尖叫在平原上传得很远。
铁笼被撞翻不少,手臂伴随鬼哭狼嚎乱抓,弹壳铛铛飞溅,克撒维基娅使劲扒开头顶一处撬开的铁皮,回身去叫希艾娅,她趴在角落里,推也推不醒。
“希艾娅!”她拼尽全力叫着,“希艾娅!一起走!我们快逃出来了!”
时间并不多,克撒维基娅先用肩膀把她扛出去,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沉:“我们出来了,你抓紧我!”
土地在燃烧。
背过她的人,如今被她背了起来。
蝼蚁在溃散,从高空俯望,星星点点的人挣扎逃出迷雾,又被后方的浪潮席卷吞没。
克撒维基娅的意识在身体透支后模糊了,在很久之后,她能记得这一夜的,只剩下空荡荡的脚步声,层层叠叠,回响在漫长的一生。
她们停在一栋废弃的房屋前,屋顶烂透了,四处是打砸脱落的玻璃和墙皮,看样子绝对不会有人居住。事实上地下室还藏着人,被独立镇闹出的事故惊动,老夫妇起夜看情况,窗缝里细微的火光让克撒维基娅拼了命地锤门。
如果是在末日之前,她不会想打扰别人,如果活下来的是米利娅姐姐,也许会带她默默走开。当两个“如果”都被扼杀,克撒维基娅第一次做出了与过去截然相反的选择,老夫妇迫不得已给她们开了门,剧烈的声响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威胁。
克撒维基娅倒在门边,搓动希艾娅的手脚,她的姐姐衣不蔽体,身体僵冷得像石头。她语无伦次地恳求老夫妇给她们一些食水,保证只留一夜,那对老人裹着毯子,没有回答什么,只给了小半杯雨水,厉声让她们不要在房子里乱走,痰音浓重,随后谨慎地收起嫌恶返回地下室。
夜晚自此漫长。
“爸爸妈妈那边会怎么样……”克撒维基娅摇了摇她的肩,“希艾娅,你好些了吗。”
希艾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有头发黏在她嘴角,克撒维基娅伸手轻柔将它们拿开,抱着肩蜷缩在她的身边,一头栽入漆黑的睡梦。
第二日,克撒维基娅惊慌失措地醒来,一根拐杖不住戳动她的肩膀,老头子催促她们离开,克撒维基娅却在身旁摸了个空,希艾娅不见了。
她不得不哀求屋主人再宽限一些时日,屋子周边都找过了,一无所获。克撒维基娅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走,一直到中午,她实在累了,想到没准希艾娅已经回去,又强撑着赶回收留她们的屋子,一踏进去她就抖了一下,地板下面有响动。
她蹑手蹑脚顺着动静走近地下室,那里本来盖着一块地毯,现在被毫不设防地掀开了,犹豫了片刻,克撒维基娅还是拉开了门,悄悄走了下去。
楼梯尽头燃着一点微弱的橘黄亮光,她挣扎片刻,将半张脸探出墙壁,看见希艾娅脸上都是血,正在殴打那对老人,哀嚎和骨折声响在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希艾娅也看到了她。
克撒维基娅嘴角都在颤抖,牙齿互相敲击。
“希……希艾娅,希艾娅你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呀……”
希艾娅整个人被包裹在暖色的光中,她说话的语气还像在费波利邦:“你上去,没你的事。”
她手上全是血。
克撒维基娅看着看着,双手都颤栗起来,难以想象的一股力量刺激得她皮肤都冒出疙瘩,发凉的血冲击她浑身,刷出了汗。
克撒维基娅蹬蹬跑了上去,勇敢拔下墙上交叉的细刃装饰剑,再次冲了下去,想要阻止希艾娅,但被一根拐杖轻易地打掉了,希艾娅预测到了她每一次的动作,克撒维基娅脱离不了她的影子,她会的剑术,都是希艾娅教给她的。
她被提着领口拖上楼梯,拳打脚踢没有什么用,地下室门在她面前用力关上。
老夫妇的惨叫声渐渐消失。
每一次求救都像是击打在克撒维基娅身上,她身上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