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发现了一个事实。”罗高语音低了下去,“人类不能变成丧尸。”
阿诺注视着他,加了一个定语:“非哨向人类?”
罗高默认。
“在罗兰他主策的‘宪一三’实验就已经排除了病毒的可能性。”罗高垂着眼皮道,“一直以来主流对末日的假设,都是受到某种外来袭击,只不过这种袭击无法探测,也难以预料。尽管没有找到原宿主,也无法获悉最初的感染方式,父亲也还是朝着这个方向钻研,我多次被派往各处丧尸聚集点勘测地形,多蒙山脉腹地,里海沿岸,圣比尔河流域……”
阿诺想起了墙壁上巨大的坐标轴,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罗高又接着说:“这些地方,都发生过大灾,正如我不敢相信里海曾经是火山,而圣比尔河曾是平原城一样。它们与生活在那里的人消失得毫无声息,灭顶之灾猝不及防,而事外也一定有人在竭力掩盖,正当我想进一步追寻原因时,我被父亲叫回迦南地。”
“是什么事?”
“迦南地共有三万六千五百五十四份丧尸基因库存档,没有一例非圣塔基因丧尸。”
阿诺迅速察觉出数量的不对等:“丧尸是近一半的主星人口,但没有那么多哨向。”
“很多丧尸生前的确不是,是‘普通人’。官方统计出哨向占总人数约百分之十,遗传成功率低于四分之一。但这个数据只给出了‘哨兵’和‘向导’这两种圣塔基因的显性性状,它没能统计出,成千上万的隐性基因遗传人数。”
阿诺猛地与他对视。
“第二种假设。”罗高轻声道,“这是人类的末日,也是我们的显性催化剂的革命。”
渡海,沉船,新生……
革命。
物种自此分支,这不是一场重返家园的剿灭战,而是经久的生态位之争,人类在食物链顶端岌岌可危,这恐怕是当局绝对不会承认的事实。
阿诺若有所思,圣塔祖母娜塔莎,是否在三千年前洞穿了这个现实,因此让自己的族裔扩散至天涯海角。而保留的“提提尔”一脉,结合阿伽门说的“神启”,高纯度的哨向或许能……聆听古老的启示。
正在阿诺进一步将信息归类的时候,空中传来开门的声音,阿诺醒过神来:“是爸爸。”
没想到罗高以肉眼可见地慌了:“桌子下能藏人吗?”
阿诺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又震惊:“你慌什么?我们干什么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人?”顿了一下觉得不对,“你把你当我什么人了?”还觉得不太对,“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待的时间太长了,父亲会觉得我不安好心,说不定是教唆你不好好学习,帮你逃课,串通一气,还故意装出表面上不和的样子,以此麻痹他;或者是,”罗高还慌里慌张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想暗中拉拢你培养自己的势力,离间他和你的关系。”
阿诺:“……”
阿诺:“你想得蛮多的,是不是还写过本子啊。”
脚步声已经越过第二道门,阿诺望着这个成天乱七八糟不知道脑补什么玩意儿的大哥哥,友好地提议:“你就坐我旁边的凳子上,对,想要在这里的理由,我给你一个绝对合理的。”
十分钟后,在明摩西“还可以”的目光中,罗高黑着脸带了一手芭比粉走了。
狂热
◎“战争!战争!为国家而战!”◎
“他跟你说了吗?”
幸灾乐祸送走罗高,阿诺还没开心一会儿,明摩西就问出这么一句。
阿诺茫然了一刹,压下舌根那句条件反射的“说什么?”,脑子一转,想来原本罗高是奉命来她这里,结果急于知道《反七一法案》背后的助推力,被她带跑,正事给忘了。
阿诺少有良心地打掩护:“说了。”
明摩西没过问,只点了点头:“熟悉它们。”然后将一个类似于锁匙的东西递给她。
这个小东西被阿诺放进随身小钱袋里,这个巴掌大的袋子里只有零星的硬币和散钞用来付车费。她的数论课程已过去一半,来普丽柯门左街69号打扫的学生们还是如往常一般勤快,不过门边的雨伞筒里多了挂着的几份蛋煎饼,那是拉道文留给他们带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