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中的几位,王城内也隐藏的假性退化丧尸。这就像是在闹市埋下的几枚炸弹,引信一拉,完全可以从内部占领安全区,但明摩西看上去没有这个打算,阿诺到目前才算有一点了解,末日悬而未决,丧尸演化之路还未到头,如果人类社会体系坍塌,信息缺失,时间又紧迫,那前方的路谁都看不清了。
阿诺在上床前还反复想着壁垒图书馆的那批书,准备等下次去明摩西那里翻一下。
此后一个多星期,她没见到罗高。
这是她来到王城后前所未有的事,不管罗高有多不想见她,这个固定频次还是有的。阿诺意识到爸爸那边估计真的出了不同寻常的事,但只要没安排她离开王城,就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又一次试图解密“神启”无功而返,阿诺拎着水壶去墙边照看她的小土豆苗,被她这么粗暴地养着,死倒是没死,只因为寒冷叶子有些黄蔫儿,对比一下,旁边的几罐仙人掌球倒是长得挺精神。
阿诺叉着腰,打量半天小土豆,叹了口气,弯腰时骤感一股失重,细水柱浇在她的脚上,她一手撑着墙,忽然听到自己的骨骼与内脏发出的声音,像是在一座蒸汽火车的发动机里,宛如齿轮与煤炭的咔咔滋滋声贯穿了她全部的感官,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地呕吐。
水壶砸在地上,水从壶口哗啦啦淌了一地,她在无力摔下去之前把仙人球全部蹬远了,而她刚刚吐出来的东西沾染在衣服上,一片粘稠的浆糊,没有异味,能轻松分辨出来玉米与牛奶,那是她早上刚吃过的东西,没有一分一毫的消化。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大呼小叫的护工,孩子们惊慌又好奇地围在远处,露茜嬷嬷拨开他们,手臂上挂着床单跑过来,枯草皮飞溅,仙人球咕噜噜滚远,阿诺眼前最后展开的是一片洁白的天空,然后天空降了下来,化作死沉的寂夜。
在此后的时间里,阿诺始终意识清醒,感觉自己蜷缩在某种母体里,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但内部却完全透明,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神经,甚至可以追随某种生物电流,细致观察身体里骨骼的生长。
有手抬起她的脸,喂了她粘稠稀碎的东西。
然后她被浸在了温水里,她“张开”了,像干燥的海绵,每一个毛孔都自主吸纳,随着水流吸进排出,里面细微的光留存了下来,流动的星环一样依附到她的脊椎上,这是她唯一无法深入解构的东西。
这个过程似乎很漫长,她仰头看到恒星收缩膨胀,无数尘埃流逝到更遥远的黑暗,山川隆起又被洋流吞没,万物生而又枯。
但又似一瞬,一眨眼间,烟消云散,变幻如潮水落去,天穹宁静。
最终是轻轻的一声碎响。
形同蛋壳薄膜撕裂的一丝微光,又如同挤出宫腔的潮湿闷热,外部的世界明晰起来,即便没有睁眼,她似乎也能通过身体内部的无数双眼睛“查阅”外层。
在这种奇异的感知下,睁眼反倒成了多此一举的事,阿诺迷茫了一会,注视着粗大的灯管,总觉得不太对劲,身体里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蠕动。
身下是略显坚硬的白床,四周没有窗,堆砌了满桌的玻璃与金属,在旁边的是位老朋友,狗很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先伸出爪,给她比了个五位数:“6次方是多少。”
阿诺懵了:“为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衬衫的病号打扮,“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我答是几个手指头就好了吗?”
狗:“那样我分辨不出来你傻没傻。”
阿诺:“我算不出来,你当我傻了吧。”
狗嗯了一声:“状态不错。”
阿诺瞪过去,又挪了挪脑袋悄声问:“是不是我身上假性退化的药效过了。”
狗:“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你到新生期了。”
阿诺心说着来得真是时候,然后立马将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抛之脑后,侧过头问起最近的情况:“这段时间怎么回事?”
狗:“御前会议通过了《反七一法案》,下个月正式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