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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阿诺头皮发麻,她在这一霎理解了拉道文的痴迷。

“我的计算告诉我,环辰在轨道上的位置正处于引力源的强力面,它在理论下只有这一种结果——但没有发生,因为如果它砸入主星,将是灭世天灾,一切文明都不复存在。”

窗口涌进冻结的风,刮裂了他追逐星尘的轻轻呢喃。

“它去哪儿了?”

悠长的风声,窗外街道遥远的人声与鸣笛将人拉入现实,漏斗里的球体又渐渐成形凝固,阿诺移开了目光:“为什么要探究这个?”

“因为时间不多了。”

话音是极致的平淡,听在阿诺耳朵里有如炸雷,在迦南地,明摩西仿佛也用行动证明着这一点,不遗余力地以催化方式压缩丧尸的进阶年限,就好像……世界没有多少时间剩给他们。

“这个谜题不是没有人试图解过,但先生指的方向是我唯一能从中感知到‘机遇’的假设,如果被证实,就有可能是人类唯一的生机。真正的末日,远没有到来,它正在赶来。”

拉道文突然笑了笑,这张清瘦立体的面孔在一笑之下反而与温和无缘,更接近一种剥离了客套的锐利。

“与我说起你时,我以为是个会掀我书桌的叛逆学生。”

阿诺看了看他,摇头:“我敬畏知识。”

拉道文捏着钢笔头,蓝墨水在指尖晕开一小块。他望着那片花一样绽开蓝色,目光令人难以解读:“你在罗兰读过什么书?”

“有字就会看。”

“受过教育么?”

阿诺盯着面前的书角,平白直叙:“65年战后就落下了,我适龄的时候已经停课,但有调派其他工作的老师戴着口罩回来偷偷上课。”

“你去过吗?”

“去过。每次地点临时通知,有时要问某个中介人,有时转移到很偏僻的巷子里,地方都是租的,大白天拉窗帘,吃饭从排气管拿绳子吊进来,没有厕所……有一次没防住举报,出了情况,老师还在给我们讲方程式,嘭得一声,门被踢开了,把守的人摔到外层学生身上,喊快让老师从窗户跳出去,然后就听见外面路人喊坠楼了,有学生抢着先跳的。”

“现在还有么?”拉道文摩挲了一下镜片的边,“我听说罗兰有地下塔站,就像大海里的……”

“我们是大海里的水。”

“对。”

“可能有。”

拉道文话锋一转:“那你是希望有还是没有呢?”

阿诺抬起头,没有回答。

拉道文并未追问下去,他含着那种剥落下来难以接近的、薄薄的笑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块用涂油纸包裹的东西,用浆糊贴合的封口很明显被拆开过,阿诺一瞥之下,只看清里面是本旧书,封皮是大量的色块糅合而成,宛如孔雀惊丽的尾羽。

“先生要的东西,记得转交给他。”拉道文拿过订书机,将油纸封口重新钉好,郑重递到她手上。

牧羊

◎“他自称,潘的仆人。”◎

阿诺拎起鞋子的后跟,从门厅内握住普丽柯门左街69号门柄时,有一瞬间感知到了它连接着某个选择的遥遥无尽的线。

她推开了门,午后的阳光蓦然劈头盖脸笼罩了她。

等到视野适应了强光的渡色,她看见街边停靠一辆亮漆的马车,可能是罗高刚办完什么事,顺路来接她。阿诺走下台阶,又停住了脚步,在马车后厢处,戴着高礼帽的罗高正与一个年轻人说话,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着得体,手里拿着一卷新报纸,仪态舒展,神情还会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极清灵的少年气。

罗高很快发现了她,却没和她打招呼,意图先将那个年轻人打发走。但事与愿违,谈话突然胶着起来,阿诺一动不动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最后那个年轻人再没有话题可供拖延,向罗高脱帽告辞之后,竟脚步一转,直接向着阿诺来了。

在罗高阻拦之前,他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阿伦。小姐午安。”

按照礼节,阿诺需要与他互通姓名,就在这几秒间隔内,罗高插入了她与阿伦之间,语气暗含警告:“不要做越界的事。”

“抱歉,只是想向这位小姐道歉,似乎让她等待了太长时间。”

阿诺没有忘记自己“语言障碍”的设定,掠了阿伦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很快,罗高也上来了,坐在她对面。阿诺拉上暗绿色的绒帘:“他是谁?”

“天使窟右街的老板。”

阿诺低头思索,找出了与之细微的关联:“我上次去的是他的店?”

罗高不善地看了她一眼,佐证了答案。

阿诺在脑中过了一遍就抛到后面,一个做女人生意的男妓老鸨,她提不起劲去了解。现在她的脑海塞满了万花筒般的疑题,百年榕树根一样盘结交错,撑得快裂了,她不是没想过撕开油纸封,翻阅那本带给明摩西的书,反正爸爸不会骂她,但贫乏的雅仑语限制了她的阅读能力,这让她对自己的无能有点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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