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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健壮的安全区。
共四十一个区,角落堆满粪便,套子里的人嘻嘻哈哈。
它有高悬后颈的铁拳,遍布周身的百目,它张开了层层过滤网,躯壳里是一个被屠宰场供奉的神明。
“我愿我是精神强健的。”
她转过身。
背后是铺天盖地的尸潮。
阿诺在高高的多摩亚墙上,最后望了一眼白塔,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只隐约见到一辆卡车况且况且地跑过砂石土坑,拉了一车新的幸存者驶过四十一区。
他们望见天尽头的白塔,忘乎所以地站起来仰望,对着它祝颂。
如她来时一样。
这不是一个宗教。
这是一粒火种。
他们在无尽地回溯。
缅怀僵死的人类精神。
【作者有话说】
地图【罗兰共和国】完成度100,地图【洛珥尔君国】正在载入
仙草与束棒
君国
◎末日十三年。◎
3084/5/18 18:37:42
末日十三年。
阿诺从高墙摔下。
她坠落的过程中砸落无数丧尸,狗来不及抓住她,只低吼下达了命令,丧尸们靠拢在她的轨迹上,试图托举她,减缓她下降的速度,但她仿佛有千钧重,残肢噼里啪啦飞溅开。
从高空看去,所有死人都奋力爬向天堂,唯她坠入地狱。
她落地,震落尘埃,胸腔里的一口气咳出,仰头注视天空。
世界狂歌着,末日的阴云,兵器刀枪的火雨,糅合在一起变成雾,蔓延了整座星球。
这一次闭眼,直到再睁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阿诺觉得自己的意识只是沉入了一小段暗无天日的隧道,气泡与水花在黑暗中翻滚,醒来时,尸潮不见了,多摩亚墙也不在眼前,世界异常安静。
她照旧躺在土里。
这次的土更像是淤泥,她脸上湿乎乎的,像被舔过。阿诺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抬起来想摸脸,但伸到一半神经不听使唤,肘部弯折,啪得一声打到了自己的头。
“嗷……”
打一下不疼,难受的是手被压麻又动弹不得。
她痛苦地蹬腿,半晌,胳膊才稍稍恢复一点儿。入目是暗淡的光线,像是一处废弃的下水通道,鼻翼充斥一股子腥臭与铁锈闷在一起发酵的气味,她没有贸然再移动身体,只偏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水源,那是一大片湖,泛着油腻的波光,罗兰共和国境内没有水域,她应该离开很远了。
八成是狗把她弄来的。
但狗丢了。
阿诺在原地躺尸,她等了两天半,偶尔有风,光影从缝隙里投进来的角度会缓慢变动,但没一个动的东西经过。
她觉得再躺下去真要死了,才从泥里把自己刨出来,拖着身子挪到了湖边,低头时见到了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
这张脸凝固在十五岁。
刑审室里,她自杀时撞碎了半边脸,面部骨骼脆弱,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半瘫脸。但湖水的倒影里,她仿佛刚从多摩亚墙外的废土中醒来,双颊对称,完好无损。
我是什么?
这成了个未解之谜,包括“镜中之神”背后的一切。
对,还有那狗,说好的好朋友,转头就把她丢土里了。呸。
第四天的黎明,阿诺站在了街道上。
她醒来的地方果真是一处半弃用的地下水道,根据这几天她呕出来的脏东西来看,八成是被狗拖着泅渡进来,灌了一肚子泥沙。
通道并不特别高,她从这头摸到那头,抓到了遗留下来的脚蹬栏杆,表皮酥得跟粉末一样,一碰哗啦啦往下掉渣子,等爬到上面,推开马路沿边只剩一颗螺丝钉的铁栏,她才发觉满头满手都是红色的锈迹。
天还未放亮,朦胧中街心有一尊古旧的象牙雕塑,阿诺眯着眼望去,像是一个双手被绳索吊起的女人,两侧是低矮的街屋,与罗兰整齐划一的灰扑扑盒子房不同,由红砖或蓝砖砌成,有些墙上被喷上了字体与图案,不仅墙面,所有存在文字的地方她都仔细辨认了一番,没能看明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