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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发上,仰起脖子闭上眼,指尖渐渐开始有规律地击打。
选择从来都是一件包含风险的投资。
他的&039;朋友们&039;想尽各种办法,希望他去狄默奇先生那里淘到有用的信息,最好是把那份报道烧掉然后抓出隐藏在后面的不安分的老鼠。
他可以不在乎工厂的收益,可以不在乎难听的名声,甚至可以不在乎被冤枉,但他不能不在乎什么都没得到。
及时止损是这么多年他一贯推崇的风险方案,平衡两方收益也是他成功的警觉。
康斯坦丁平复了气息, 他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他不允许多琳嫁给康纳,因为这是一件明摆着的失败案例。
那么他自己呢?
“你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贝拉拿来干净的手帕按压在黛芙妮被针刺伤的手指上。
那滴血像一颗小小的雨露,没有一点棱角。
黛芙妮盯着它发神,她的血没有棱角,为什么她会说出那么锋利的话呢?
整整一周了, 再没有哪件事情能这样制约她。它不像绷带不像牢笼, 它像空气,在一点点抽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大概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吧?”
“谁?”贝拉问。
“康斯坦丁。”黛芙妮告诉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至少在我这里那句话挺过分的。”
“你骂他什么了?我惊讶的是你居然会和那位先生吵架,你可真勇敢。”贝拉说。
“我说他和那些工厂主没有区别。”黛芙妮低落, “很过分对不对?”
克洛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什么过分的话?这不是事实吗?路威尔顿先生就是曼彻斯特最大的工厂主,也许人家还觉得你在夸赞他,称赞他的本职工作做得不错。”
“路威尔顿先生是生气了吗?”贝拉无奈地看了一眼克洛伊。
“我不知道,大概吧。”黛芙妮搓着手里的针。
“黛芙妮,千万别和男人做朋友,他们可没有纯洁的心思,多的是怎么把你拐到床上去。”克洛伊说。
“我能说你这句话让我更难受了吗?”黛芙妮看她。
“我猜你大概是喜欢他。”贝拉直截了当。
“我从来都是把他当朋友对待的。”黛芙妮说,康斯坦丁满足了一切她对朋友的幻想,“知识渊博,平易近人,善解人意。”
克洛伊指指黛芙妮对贝拉摊手又瞪大眼睛。
“他喜欢你,因为他对我们可不这样。”贝拉说。
“大概吧。”黛芙妮突然抓起贝拉的手,“所以我那句话一定会让他更伤心的,我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他。”
“那你就去和他道歉。”克洛伊说。
“可他对我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黛芙妮说,“我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同理心,这方面实在是太复杂了,很矛盾。”
他做慈善似乎只是为了名声,可名声他又可以随时放弃。
他让黛芙妮看不透、捉摸不透,就像她最不喜欢的哲学!
卧室的玻璃恢复了原样,黛芙妮如惊弓之鸟般地熬了一周才发现第一起动手的警告好像成了最后一起。
那些熙熙攘攘的拜访者也瞬间消失无踪,火山进入了假寐状态。
在这种戛然而止下,许久没见的艾肯先生突然造访。
“剑桥看起来怎么样?”狄默奇先生问他,“你去得可够久的。”
“那里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我还有幸见到了詹姆斯·克拉克·麦克韦斯,他时任首位实验物理学教授。他还告诉我他有筹备一个实验室的计划。”艾肯先生说,“现在正在找投资人,然后我告诉他康斯坦丁的联系方式。”
黛芙妮这会儿听不得&039;康斯坦丁&039;的名字,这会让她坐立难安。
她觉得她需要道歉可又拉不下脸。
说到底就是不觉得这是她的错,而且也没有女人向男人道歉的。
这种别扭和高傲,她时而觉得新鲜时而觉得痛苦。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觉得安静反倒很吵闹,于是她靠近长辈,去参与他们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