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默奇太太让工人将钢琴放在大会客室靠近窗边的角落,这样一来黛芙妮练琴的时候大家都能听到。
狄默奇先生结清账款,将帽子摘下乐呵呵地看着黛芙妮:“看来买下这架钢琴是个正确的决定。”
“是的,但是如果在利物浦那架没卖掉带来就更好了,能省不少钱。”狄默奇太太说。
“那架钢琴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 维修和频繁的调音简直让人无法好好碰它一下。”狄默奇先生说。
“你花了多少钱?”狄默奇太太问, 现在失业率高她不得不保持一份警惕好面对一切困难。
“啊!黛菲你也喜欢侧边的雕花吗?”狄默奇先生提高音量朝黛芙妮走去。
“卡丽,卡丽!”黛芙妮坐在琴凳上呼喊,“把我的琴谱拿来!”
卡丽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往楼上走去。
“狄默奇先生,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得不到回答的狄默奇太太有些急了。
“好吧。”狄默奇先生说,“五十英镑。”
“五十英镑!”狄默奇太太尖叫,“你三个月的工资!”
黛芙妮收回即将放上琴键的手指,站起身无措地看着爸爸妈妈。
“爸爸——”她心里惴惴的。
“黛菲,别责怪自己, 家里确实需要一架钢琴免得让你的琴技生疏。”狄默奇太太对女儿还是很和蔼的。
“但是你,先生,你没和我商量就自己作决定——”接着她又生气地转向狄默奇先生,
“不不不。我刚刚拿到了上个月帮忙改进一位商人机器的费用,所以这架钢琴没花钱甚至我还有五十英镑的结余。”狄默奇先生抬起头对着站在他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得意地说。
“你刚才怎么不说。”狄默奇太太面带笑容,责怪都变得轻飘飘的。
黛芙妮也重新露出笑容, 她一屁股坐下,这回纤细的手指可以放心按在琴键上了。
“一个惊喜!”狄默奇先生说。
卡丽拿来黛芙妮的琴谱也不去干活了而是站在狄默奇太太身边,和他们一起欣赏黛芙妮的琴声。
黛芙妮弹了欢快活泼的《土耳其进行曲》, 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利物浦,还想起了在谢利女子学校的生活。
在这个时代女性能走出家庭去正规学校上学是非常少见的,但是狄默奇先生始终认为只有接受正规教育才算真正的开化,在思想上、眼见上都会有巨大的变化。
谢利女子学校是当时甚至是现在都屈指可数的女性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该有的课程都有,不限于烹饪、缝纫、舞蹈等独属女性需要学习的内容还有拉丁语、古典文学、数学等。
那三年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在搬来曼彻斯特前她刚刚毕业如今闲暇时间还时常会想念那些美好的回忆。
一架钢琴又点燃了黛芙妮的学习乐趣,连着三天白天、夜晚的弹奏,直将家里的狄默奇夫妇和佣人逼得从欣赏到害怕。
“路威尔顿先生来了。”惠特妮喊了一声。
黛芙妮停下手指,狄默奇夫妇明显松了口气格外热情地欢迎客人的到来。
“晚上好先生。”黛芙妮坐在琴凳上对他说。
“黛芙妮小姐。”路威尔顿先生摘下帽子走近对她说,接着又转身朝狄默奇夫妇点头,“先生、太太。”
“康斯坦丁,你有两天没来了。”狄默奇先生让他坐下说话。
他毫不犹豫地在正对黛芙妮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这是个绝佳的观景区。
“看一部书哪里有这么快的。”狄默奇太太嗔怪地看狄默奇先生。
“康斯坦丁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完全不比那些大吹大擂的天才差。”狄默奇先生说。
“你从哪里毕业的?”狄默奇太太好奇问。
路威尔顿先生说:“我没上过学,太太。”
“别开玩笑,康斯坦丁。”狄默奇先生不相信。
说实话黛芙妮也不相信,因为她就没见过什么也不会的人能赚大钱,更何况他的言行举止、谈吐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