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菲,我真是一点都没记起来,抱歉最近一直是你在维持家里的运作。”狄默奇太太直起身子,愧疚地抚摸黛芙妮的脸颊,“也许我们可以参加这周的主日,然后下午去采买。”
“太好了。”黛芙妮高兴地说,“贝拉告诉我河边有个市集的花店很不错,他们有卖蓝铃花。”
“太贵了,”狄默奇太太说,“在利物浦要十枚先令,我想曼彻斯特会更贵的。”
“我才不买。”黛芙妮说,“难道我看看也会把我赶出去吗?但这样我也赚了,那可是金子做的鲜花。”
狄默奇太太被她哄得笑出声,过了一会儿她又愁眉苦脸起来:“安娜有乖乖的吗?”
“是的。”黛芙妮不想说什么安娜上次被她的话吓破胆了的事引得妈妈伤心,“没有绝食、没有反抗、没有乱发脾气。”
“你爸爸昨天和我说打算把安娜送去伦敦,你舅舅家。”狄默奇太太说。
“阿德勒舅舅?”黛芙妮诧异。
“你舅舅一家住在乡下,接触到的邻居和事务都不多,适合如今心思杂乱的安娜去休养。”
“什么时候?”
“也许就这几天。”狄默奇太太说着又开始流泪,她撇过脑袋望着窗外。
黛芙妮沉默片刻让她好好休息,退出了卧室。
对于爸爸的安排,黛芙妮一般不会出言反对,让安娜去舅舅家对他们来说倒是个好的处理方法,只是希望安娜不要给舅舅一家添麻烦。
到了中午狄默奇先生坐在餐桌上,精神紧绷低迷不见好转。
“黛菲,他们说这消息早就了解了但没有任何收获。最关键是那片区域的厂主们并不好惹,搜捕会影响他们的开工时间和效率,一旦没有结果警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说。
黛芙妮不懂他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不,艾莫斯毕竟牵扯到两起案件,所以我猜测如果长时间抓不到人他们很可能胡乱地用过激手段,毕竟你不能确保每个警官都受过高等教育。”他说。
“我不明白,”黛芙妮放下杯子,“既然他牵扯两起案件,难道没人害怕他再次伤害人吗?”
“他在棉纺基地活动,对警官和工厂主来说,工人不值钱。”狄默奇先生说,“当然如果他在这片地区活动那又不一样了,至少隔壁的亨斯通先生就会以律师的身份要求他们尽快抓捕且尽量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黛芙妮生气地捂住额头,既然工厂主怕没有目的的搜捕影响他们赚钱,那要是他们能锁定在一块地方是不是会让步。
对于这些资本家来说,什么都没有英镑重要,毫无良心、道德和底线,披着人皮的恶魔。
“别担心,如果他们还是没有收获,我会去问问艾肯先生,我的女儿绝不会进警局。”
这场对话最终还是在黛芙妮的无言的苦笑中结束。
她思考了一整个晚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这些警官果然什么都不能指望,只会对平民百姓施压展示自己的权威。
一个从不做体力活对曼彻斯特毫无熟悉感的逃犯都抓不到,任由他的存在威胁到无辜的狄默奇一家。
她不想以嫌疑犯的可能踏进那个光鲜亮丽却毫无作用的地方,也不想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被打破。
“主,您会保佑您忠实的信徒,对吗?”她盯着月亮低喃。
第五日,黛芙妮在狄默奇先生出门后,等道奇再次出现在一百零八号门口立刻上车。
“小姐?”道奇摸不着头脑。
“去棉纺基地。”黛芙妮说。
“你一个人?”道奇惊呼。
“是的,动起来!”
道奇犹犹豫豫地最后还是甩下马鞭。
浓烈的煤烟味,如大雪般的却会让人窒息的棉絮,这是黛芙妮下马车后的第一所见所闻。
“小姐,你要去哪里?”道奇拽紧马绳问。
“我不知道。这些工厂附近有住宅区吗?”黛芙妮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