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忽然冲到芙洛丝的面前。
“你们看,看啊,看我的画!”
他激动得整张脸都在痉挛,手里举着画,左手举着左半边,右手举着右半边。画早被他汗湿的双手撕烂了。
那张画画的是几个花瓶,一束向日葵,即使如此,也可以看出笔触饱满,色彩绚丽,画面张弛有度,是张水平不错的静物画。
“哈哈哈哈哈,我以后就是圣罗伦斯的第一画师,第一!钱,我要赚好多好多钱!”
他忽然扑到了芙洛丝的身前,嘶声道:“我是全国第一的画师!就连你这样的妞儿,我也能买下来,哈哈哈——”
“滚开,”芙洛丝冷冷地道,“别逼我动手揍你。”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眼熟。
哦……想起来了。
在碧拉未婚夫的葬礼上见过,他是碧拉未婚夫的同学,也算是个画家,因为水平低下,什么活都接不到,经常向碧拉他们借钱。
这家伙倒是幸存了下来。芙洛丝瞥了一眼那画,他的绘画水平进步不少嘛。
“装什么呐!”他似乎被芙洛丝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扯着嗓子狂啸,“你这个贱货,你这个臭女人,我说能买下你就能买下你!你——
“给你猜个谜,”芙洛丝看向他,“你猜我等会儿是用左手揍你呢,还是用右手?”
那个画家:“啊?”
砰!
芙洛丝用右手按着左手,将左手收了回来,“很遗憾,答案错误。”
那个晕晕乎乎的画家睁开眼,看到芙洛丝那诡异的、两只手凝成的左手后,登时吓醒了,脸色惨白,半个屁也不敢放。
“我……你…………我……对不起!”
安德留斯穿过人群,终于揽到了芙洛丝的肩膀,他的额发都湿了,“亲爱的,你好像挺喜欢这样吓别人,是不是?”
他们俩终于来到了广场的前面。
广场上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座高台,在所有人崇敬、迷醉的视线中,【商人】高居其上。
不会错的,那个人就是【商人】。
打败了残暴的纵火者,让所有人狂欢起舞的【商人】!
他穿着素白的长袍,像个佛教徒一样盘腿而坐,除了从袖中伸出的手臂上绘着艳丽的孔雀羽的花纹以外,身上再无任何装饰与色彩。
他皮肤白,很白,脸庞莹润而有光泽,嘴唇浅淡。他束发,前额光洁,银色的长发如流水一泄到地,发尾束着金色细链。总的来说,是个俊美,洁净,出尘,令人一见难忘的青年。
居然是这么年轻、看起来这么文弱的一个人,打败了纵火者?
而且——
“瞎子?”安德留斯问起别人身体上的缺陷时,总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他是个瞎子?”
【商人】垂着眼,无论底下的民众如何顶礼膜拜,狂呼高歌,他银色的眼睫都不曾颤动一分。
“请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吧, 大人!”
“大人,选我吧!”
“大人, 我有一道棒得呱呱叫的谜题, 大人, 选我——”
他的身后,是两个古铜色皮肤、高大得像柱子一样的保镖。他们一样穿着长袍,神色肃穆,但从腰间佩戴的弯刀来看,他们绝不会是什么善良虔诚的教徒。
征集谜题,实现愿望?芙洛丝心中暗忖,这就是他在这里搭筑高台的原因么?
在王都以这样的名义聚集群众,煽动癫狂的情绪,按照律法,护卫队已经有了逮捕他的理由,但看周围的人群拥护他的程度,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他,恐怕还真不容易,更何况,他是打败了纵火犯的英雄、救世主。
“解救民众,实现愿望,”安德留斯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看来他还真的是个大善人,你觉得呢?”
“闭嘴。”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满脸尘灰却依然又歌又舞的人,芙洛丝实在是放不下戒备。
况且, 这个距离,就算【商人】是个瞎子,也已经够感应到自己和安德留斯了,面前就有两个【身份者】,他却仍像没事发生一样,从容稳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