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留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冷笑,“真可笑,一国的王宫出了这么大的惨剧,居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让我猜猜,是你把他们都变成了你的【仆从】?哦,不不不,【身份者】觉醒时一般都会感到极度的饥饿,你又有那么强的对手要击败,王宫里一定发生了比那时还要可怕的事情——”
“继续说啊!”
芙洛丝明显盛怒已极,安德留斯不跟她交手,利用拥挤的地形跟她绕圈子。忽听一声爆响,一棵十米高的大树遥遥欲坠,落下枯枝、积雪无数。
芙洛丝一拳打爆了大树。
“你的【仆从】看起来是近身战斗的类型,”安德留斯继续说道,“可帕尔索能够吞噬接触物,简直是你能力的天敌,不过从最后一幕来看,帕尔索的身体状态已经渐渐跟不上了,用人海战术,说不定可以耗死他。我高贵又纯洁的公主殿下,我好想知道,你为了战胜帕尔索,究竟用了多少无辜的仆从?”
安德留斯的围巾与衣摆在树与树之间的间隙里疏忽飘过,轰的一声,先前摇摇欲坠的那棵高树倒了下来。
“真可惜,她们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在保护你,你却把她们炼成了活死人。”
芙洛丝没有立刻跟上来,但是可以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哭吗?
安德留斯讥笑道:“如果她们的在天之灵能看到你在忏悔,或许能够稍稍安息。不过,她们已经被你变成活死人了,她们的灵魂现在何处,恐怕连你也回答不出来吧?”
耳朵微动,他听见侧边有声响。
芙洛丝要再次发动攻击了。
“好孩子,还是让我带你去跟她们忏悔吧。”他正要施展能力,再度将芙洛丝拉入幻境,飞来的一团冰凉的雪堵住了他的话语,“唔唔——”
紧随其后的是芙洛丝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下巴上,将他整张脸都翻到了后脑勺。
“噗——咳嗯,”他吐出口中混着血丝的雪,还有一颗松动了的牙齿,他用手按着受伤的地方,“嘶,怎么,恼羞成怒了呀?你再怎么揍我,也改变不了你害死她们的事实。力气倒是大,比你在幻境里那会儿成长了不少,看来某人这五年来一直在痛定思痛,过得很不轻松啊。”
芙洛丝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看到她浑身散发出杀气,宛如一尊战神,活动了下肩膀之后,她高高地提起拳头——
“芙洛丝,你的手上沾满鲜血,”安德留斯以鄙薄的眼神,仰视着她,一字一顿,“你也是,杀人凶手。”
芙洛丝的气质明显更可怕了。
真是年轻的小姑娘。不堪一击。
安德留斯的心里没有一丝害怕。战斗已经步入尾声,现在,他只需要确认一下芙洛丝的能力发动条件,确认她没有利用的价值即可。
芙洛丝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他能力发动的条件,所以在他面前,她的记忆就像一本摊开的书,一览无余。他平生没有玩弄手下败将的恶趣味,但芙洛丝显然很具备玩弄价值。
他有点想看她崩溃的样子。
他凝视着芙洛丝的双眼,再度用出了启动幻境的前置条件——
砰!
他被打飞了。
怎么可能?安德留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在一片昏暗之中,他看见芙洛丝的耳朵上有东西在发亮。
耳环?两只?
她不是将一只耳环送给厨娘了吗?
不,那种光泽似乎并不是宝石的反光,似乎是另一种颜色更浅的……
安德留斯视线往下,微眯双眼。
那才是真的耳环。一只。就在耳垂下面一点儿。它深沉的红色在夜里并不反光。
那么,芙洛丝耳朵里的是?
芙洛丝的耳朵很冷。
——闭眼之前,她塞了两团雪在耳洞里。
安德留斯先前发动幻境的时候,只是望着她,对她说话,这也许就是他发动幻境的条件。所以她暂时将视觉和听觉封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