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它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触手人参同样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本自同根生。它们彼此之间能轻易感知到彼此的存在,那就像纷杂的频波里,接受到一个清晰的,可辨认的唯一信号。不可避免,无法隐藏,自动触发。
它就在那里。触手人参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的确不得不承认,那是它们的主脑。而它们是它的分身。
可是有谁说分身不可以代替主脑呢?
虽然上一个这么想的分身,&039;眼睛&039;,已经死掉了。但是它及它们就是这样的生物啊,妄想取代主脑,自己成为支配一切的那个祂。
明微开门。如果说平时迎接的脚步声是啪啪啪,那么今天的脚步声听起来像噗啪啪。好像趿了一只不合脚的拖鞋,在地板上快跑。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拧开门,果然小章鱼拖着一只人手朝她跑过来。它的人手还没有恢复。
明微往角落里缩了几步:“你,你先定在那里。”
小章鱼用腕足挠了挠头。
明微立在原地,顺了几口气,才慢慢走向它。
明微在它面前站定,闭着眼,振振有词地催眠自己。 “外貌不重要,外貌不重要,外貌不重要……”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直视那只人手。一只男性的手,单看修长美丽,但这种东西不能单看。
她痛苦地挪开眼,一边艰难伸出手,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顶,小章鱼朝她手心用力贴了贴:“明微……”
听到小章鱼撒娇的声音,她心下的恐惧感消散了一些。
这时,那只人手啪得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以及十分用力的一握,令明微整个人一僵。
那一瞬间,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掌心交织成网的纹路,指尖清晰的螺旋,皮肤上微小的颗粒,仿佛与她的腕轻轻摩擦。
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那只人手的脉搏正在冰冷地跳动。
大脑宕机。
大脑宕机的状态维持了很久。她宕机地将书包扔到沙发上,宕机地去厨房,宕机地打鸡蛋,将蛋液打进垃圾桶,蛋壳扔进碗里。
最后盛出一碗西红柿鸡蛋壳面。
趁她去厨房,小章鱼爬到沙发上,守在书包旁边,用腕足敲了敲书包。
里面寂静无声。
“以为躲在里面我就发现不了你吗?”它使用了一种古老的语言。
这种语言仅流传于祂和祂的分身之间,也仅限于祂和祂的分身之间能听懂。
“不要忘了,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
它用人手拉开拉链,将手探进书包口,黑暗中的触手人参也不客气,迅速分叉出触手,蚕吐丝般裹住了人手,往上吐着侵蚀液体。
人手十分脆弱,即便是小章鱼利用力量捏出来的人手,同样如此。被腐蚀的皮肤冒起了紫烟,皮肉粘连,露出森森骨头。
它的骨头是黑色的。
触手人参:“蠢货,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明微,为什么让明微去见那坨愚蠢的生物。要不是我,她也许会死掉!”
“你这么失职,主脑的位置还是让给我吧蠢货!”
主脑。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小章鱼思考了一下,并未回想到任何相关的记忆。它继续说:“痴心妄想。”
触手人参:“啊,另外说一句,我们抱了明微哦。明微身上香香的,眼泪也甜甜的,超——可——爱——哦。说不定,她更喜欢我们哦。”
为了炫耀,触手人参主动灌输记忆与它。
它得到了它吻去她眼泪的记忆片段,气得差点爆炸!从哪里学来的,它怎么没想到!
“她只能有我一个,你会付出代价的。”小章鱼射出腕足卷起触手人参,用力地撕扯它,想将它和自己的人手分开。它紧紧缠着人手不放,小章鱼冷冷地看它,瞬间大张口器,连着那只人手,一起卷入了口器中。
大口嚼动。
明微好不容易把蛋壳挑出来,端出来两碗西红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