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迷失在那双深邃的蓝眸中,直到凯恩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猛然回过神来。
“走吧,我们去灰雾里看看。”
冰冷的雪原上,除了偶尔响起的马蹄声,一切都显得过于安静。
凯恩打破沉默,闲聊般地问道:“你的名字很特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我母亲故乡的一种植物,雪绵草。在夏天,它会结出白色的、毛绒绒的球,风一吹,便像雪絮般满天飞舞,像是夏天的雪。”
“听起来很自由呢。”凯恩浅浅一笑,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天际,“像是个能乘风飞向远方的名字。”
或是个注定漂泊的名字——夏绵没有回应,看着他唇边的浅笑,心中不无嘲讽地想。
随着无光谷渐近,天际线从铅灰沉淀为墨色,最终融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沿途清理的几波亡灵实力平庸,显然是由普通村民转化,连寻常士兵都能轻松应付。
在即将涉入那片蠕动的灰白雾气前,凯恩倏地驻足回身,银甲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冽微光,他慎重嘱咐:“沟通空气中的光元素升起屏障。雾里视野极差,跟紧我。”
夏绵还未及询问如何升起屏障,凯恩已转身没入雾中。
她立即跟上,在跨过那道无形界线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她的周身自动浮现淡白光晕,如蛋壳般将她温柔包裹。
夏绵惊奇地端详自己发光的指尖,对这股自顾自亮起的白色光辉感到十分新奇。
“光元素似乎天然地抵抗亡灵迷雾。”凯恩解释道。
“虽然原理未明,但在光屏障消失之前,□□将受到保护,不会受到迷雾的侵蚀而转化为亡灵。”他顿了顿,叮嘱道,“若是觉得精神力消耗超过三成,马上告诉我。”
夏绵面上只点点头,内心却有几分疑惑,她的光屏障似乎是主动升起的,并不需要她特别驱使什么?
真正踏入灰雾后,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压抑。
亡灵的身影在雾霭中时隐时现,动作较之前迅猛数倍,爪牙闪着不祥幽光。
然而,对于两人而言,对付这些新出现的威胁仍旧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雾气渐渐变得如同实质般浓密,彻底挡住了自然光线,四周一片混沌。
在这遮天蔽日的浓雾里,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光成了唯一的照明源,勉强照亮周遭数尺的范围。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时间感在这种环境中变得模糊。
前方,灰雾明显变得更浓黑了,像一层厚重的帷幕,后面不知藏着怎样的危险。
“你感觉如何?”凯恩停下脚步,声音在浓雾中响起。
“没什么感觉。”夏绵回答,语气平静,随后又补充道,“灰雾对我的消耗似乎不是很大。”
她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源源不绝的光元素自动维持着这屏障,完全不需要她耗费任何精神力维持。
“那我们继续往前?”
“嗯。”
一踏入这一层深灰色的雾气时,夏绵立刻感到可见度瞬间降到极低,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看清对方的轮廓。
为了不在这样的环境中走散,两人不约而同地背靠着背。
凯恩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身上原本稳定的金色屏障,此刻出现了细微的闪烁,表明着精神力的剧烈消耗。
凯恩示意夏绵停下脚步,掏出怀表,开始计时,显然是在计算他们能够在此处坚持的时间。夏绵则沉默地警戒着周围。
忽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前方的深灰雾气中扑来。夏绵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举起手中的匕首格挡。
凯恩紧随其后,手中大剑猛然刺出,却被那黑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堪堪躲过。
带着金光的剑气在空中呼啸而过,将周围浓稠的灰雾驱散了些许,露出了那张年轻的脸孔。
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怕的黑色经络如同扭曲的血管般浮现在脸颊与额头,狰狞可怖。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已完全被漆黑所取代,如同两个无底的深渊,滚滚的黑气不断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散逸而出。
凯恩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悲痛,声音沙哑:“我认得他,他是亲卫队的成员。”
曾与父亲并肩浴血沙场的勇士,如今却沦为行尸走肉的亡灵。
那个骑士亡灵似乎还保留着一部分生前的战斗意识,一击未能得手,便迅速地隐没回浓稠的深灰雾气之中。
数秒后,他又以惊人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发动攻击。然而,凯恩的剑反应极快,精准地接住了他的每一次突袭。
在这深灰雾气中,视线范围仅限于眼前不到半米处,两人都不敢轻易移动,生怕在迷雾中迷失方向。
这种情况使战斗显得有些焦灼——骑士亡灵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没有强到足以伤害凯恩和夏绵;但反过来,在如此受限的环境中,他们一时也无法有效地找到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