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手,只低声道了句但愿。
然而将到了衙署,王氏瞬觉出异样,门外守卫、出来的差役,甚至于出来接他们的长岳,皆透出股不正常。
长岳万万没想到来者是王氏,明华郡主竟也同行。寄去的信算时候也到了京城,结果报平安的信没看见,人直接来了。
王氏心急,步子迈得快,语不停歇:“大爷怎么回事?现在在何处?”
长岳无从回复,担心遽然见到谢清匀,王氏受不住刺激:“老夫人,路上奔波,您——”
王氏直喝其名,怒视:“好大的胆子,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我要见谢清匀!”
到院中,打眼一看满院子沉重的气氛,王氏一颗心不住往下沉,明华伸手扶住她,才算稳住身子。
再至床榻前看到谢清匀,王氏呼吸一停,差点昏了过去。她的儿子,几无生机地躺在床榻之上,比及离京前堪为形销骨立,何时这般惨状。
她强撑心力,锐利的目光投向垂首在一旁的陈太医:“到底什么情形?我要听实话,不可欺瞒一分一毫!”
耳边是陈太医字斟句酌的言语,再是谨慎缓慢,句中凶险不能消解半分,王氏颤颤巍巍的双手悬着还未触到人,只一个两耳轰鸣,身子陡软,昏厥了过去。
屋内顿响惊呼,长岳将人背起来。片刻后安顿好王氏,长岳看着在廊子下与陈太医交谈的明华郡主,叹了声气。
虽则在谢清匀危机面前均不重要,但,长岳瞥了眼前两天秦挽知住的厢房……若秦挽知折返回来,要怎么安置,见了面会不会尴尬,毕竟是他自作主张将人叫来的。
陈太医似是很激动,向明华郡主揖身,俯身一半被明华郡主拦着,随后又与郡主一同踏进屋内。
长岳一扫脑海中思绪,这等时刻,除了生死皆是微末小事,他大步朝院内走。
派去的侍卫在临近傍晚时分独自而归。
门前巷中空空荡荡,不见踪影,不闻马车声。
长岳沉默许久,方问出口:“娘子,可有带什么东西,或者捎什么话?”
垂首的侍卫闻言,赶忙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来:“娘子命属下带来这个。”
躺在掌心中是抹红色,红绳打成了平安结。
平安结。
侍卫不敢多说,没有将秦娘子带回来,交代的任务本就是没有完成,带回来个平安结还能有个交差,但以免让人觉得秦娘子心意过于潦草,他省下了细节。
比如这平安结是秦娘子当着他的面临时打的平安结。
他记得秦娘子的反应,听他说罢顿了许久,而后吩咐身边的侍女去买节红绳。侍卫摸不着头脑,却隐隐看出来秦娘子大抵是不会跟他回去了。
果见,红绳在秦挽知手中翻飞,她默默打好了个平安结,交给了他。
只有一句话:“把这个带回去吧。”
侍卫张口欲言,想要再请她一番,秦挽知却道:“回去吧,辛苦你连夜跑来了一趟,还要劳烦你把这个带回去。”
这是秦娘子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留下半句话?”
长岳的问话随风灌入耳中,与回忆相撞出几息恍然。侍卫站立难安,后背都要冒出冷汗,但他毫无办法,只能摇头。
摇了两下,突然领悟般,道:“秦娘子让我务必将这平安结带过来。”
最后一句话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这事不要与任何人说。”
“是。”侍卫拱手退下。
料想中可能出现的麻烦迎刃而解,长岳接过平安结,却只觉得烫手。
这算什么。
仅有寥寥几人知情的小插曲,在一盏盏亮起的烛灯中湮灭殆尽。
王氏自醒来后便到床榻前,到底是经历过生生死死的人,这一时,像是回到丈夫病重卧床的时候,无法掌控的气息笼罩。
谢清匀高热反反复复,不容乐观。
陈太医与其他郎中接连商讨了两个时辰,间或向明华郡主询问在草原见过的那例病案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