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知颔首,轻声:“是,妾身已知晓。”
皇帝:“和离后重归本宗,不过京城是尴尬了些,搬出去亦无不可。听闻你现在在观县,往后是打算在那长住,还是另有安排?”
两炷香无声无息中燃尽。
皇帝赏赐之丰厚,远超常例。秦挽知心知,这背后必有谢清匀在御前的周全与太后的恩典。
宫道漫长,微风拂过她的衣袖,她对他道:“仲麟,谢谢你。”
“昨夜也多谢你前去。”
至于意外,谢清匀不言,意有不想为人知。她不方便直接问秦玥知,但她明了秦玥知性格为人,绝不是那样胆大乱来的性子。
她继续道:“其中或有误会,我代她向你赔罪道歉。”
谢清匀忽然感到莫大的空虚。他知道,他对她所作所为,她好似都能察觉并得到她的回应。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种相互观察和体会中维持着夫妻感情。
他心里燃起的那点火焰没有缩小,也不再继续长大,在轻轻摇晃。
他总能敏锐感知到她的情绪,她的进与退。
“要走多长时间?”
谢清匀问:“年前,会回来吗?”
秦挽知如实道:“我也不知。”可能半个月,也可能半年,没有出发前她给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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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回到府中,韩寺来请罪,是他放错了位置,忘记叮嘱,致使下人们出错。
谢清匀神色平平,没有追究。
次日,皇帝允准丞相谢清匀和夫人秦挽知和离,循例撤去秦挽知一品诰命夫人封号。
“夫妇缘悭,情难强合。今既商议和离,朕准其所奏。”
又在赏赐秦挽知的圣旨中写道:“念往日辅佐之功,特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并居宅一处,地方官员宜加抚恤。”此旨告知京城百官,虽姻缘已断,但秦挽知依旧蒙受天恩。
而这些与秦挽知已没有关系。
孟玉梁得知秦挽知即将远游,临行前特意赶来,直言会替她看顾好小院,又将一册精致的地志交到她手中。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秦挽知四人轻装简行,离开了小院。
秦挽知从前想象过,在宣州时,在一些感到疲惫的时候。
然而,天南海北辽阔得出奇,远超出她昔日想象。
一路走走停停,碰到过很多麻烦事,也遇见过很多值得记忆的人与事。
离开前,秦挽知没有再见谢清匀和两个孩子,她给鹤言灵徽留下了信。他们会伤心,但他们也太过懂事,以致秦挽知能想到兄妹二人读信时的反应。
抵达第一个落脚处时,秦挽知给谢鹤言和谢灵徽寄出了第一封信。
自此,又过一个月,再没有寄信。
新年已至,观县的小院里漆黑无光。
而此时的秦挽知,正立在边陲的雪山脚下。灯笼与月色交相辉映,将巍峨雪山照得晶莹剔透。
当地村民热情相邀,他们四人便融入这异乡的贺岁人群中。
旭日东升时,爆竹声里迎来了新的一年。
新年新衣,兄妹二人穿的新衣,皆是此前秦挽知为他们准备。元旦那日,谢府中拜年的谢鹤言和谢灵徽收到了第二封信。
由秦挽知提前半个月寄出的,在元日送到了京城。
谢灵徽迫不及待地接过了信,和哥哥进屋关上了门细读。
这封信写得稍长,将半个月的游历娓娓道来,字里行间尽是牵挂与叮嘱。
信尾——
新年快乐,岁岁无忧!
谢灵徽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从爹爹那里顺走的舆图拿出来,用朱笔圈出位置。
“哥哥,你猜对了,阿娘果真去了这里!”
但这是半个月前的信,消息不灵通,秦挽知现在在哪儿,他们却不知道。
谢灵徽托着腮喃喃道:“现在阿娘会在哪里?”
谢鹤言看着行走路线认真思索,手指点了点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最为可能。”
谢灵徽看了看,伸出手比量距离,都离她好远好远,她沮丧撑下巴:“阿娘什么时候回来?”
谢鹤言的目光从圈住的地点一一掠过,之前一概不答的问题,这次破天荒也给出了回答:“可能,你把新招式学会,阿娘就回来了。”
谢清匀一进屋就到了铺在桌上的舆图。
他没有看过她寄来的信,第一封一度忍耐不住,幸而谢灵徽这个贴心的机灵鬼,转述了信件的内容。没有提到他。
谢清匀仔细端详着舆图上的红色圆圈,一个又一个地点,他在脑海里默默追寻她的足迹。
谢灵徽突然想到:“昨天我给阿娘写的信还没有送过去。”
谢清匀温声:“明日。”
谢灵徽兴致冲冲讲秦挽知走过了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谢清匀瞧着这路线,计算着脚程,忽而发觉,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