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肆的声音甜得像蜜一样,又长了勾子,钓着人进她的陷阱,只是不太高明,连天性单纯的狐狸都发现了不对,执着奚缘的手,冲她摇头。
奚缘用眼神安抚狐狸,让他稍安勿躁,平静地点头,示意钟离肆往下说。
“您到时候,就向苏妄表现自己的实力,告诉她,您有一统天下的修为。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咱们就去找寄云烟,她是龙族,龙嘛,都靠拳头说话,只要您赢了她,她就会尊您为主。
“第三步,这时候咱们已经拿下了一个魔君,也向苏妄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她可能还是不服,要咱们继续证明,这时候——”
奚缘插嘴道:“这时候我就揍她一顿?”
“不不不,”钟离肆神秘一笑,“咱们怎么能对朋友下手呢,当然是去揍陆行啦!”
奚缘拍拍钟离肆的肩膀,诚心发问:“你说得对,但军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第二步要怎么进行?”
都不说天马行空的第三步挑战陆行了,就说她一个脆弱的大乘期怎么打得过寄云烟吧。
感觉不如直接把“打得过寄云烟吧”的最后三个字删了算了。
打得过?寄!
钟离肆摊手,表情相当无辜:“哎呀,老板,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能是你的军师吗?”
奚缘一想,也是,就钟离肆这黑心肝的,她能自己干的早就噌噌噌上位去了。
不过说到这里,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所谓“上策”是肉眼可见的不靠谱了,钟离肆只能惋惜地开口:“看来,咱们只能选中策喽,老板,刚好,我这里有几个保养的法子,保管您当了魔尊也能活得长长久久,寿与天齐……”
奚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留着自己寿与天齐吧。”
钟离肆的笑容僵在脸上,试探地开口:“老板?”
奚缘没有再说什么,伸手自虚空一拔,龙泉鸣的剑光炸亮整个议事厅,恰好挥开悄无声息地接近狐狸的剑,然后——
奚缘给钟离肆捅了十八个血窟窿。
“喜欢胡说八道?”奚缘冷哼一声,把剑扔到狐狸怀里,让他给擦干净,“想抓我的人威胁我?
“我看你就是死了,挂墙上都不会老实。”
钟离肆呜咽两声,伏在桌上,出气多进气少的。
“你出的那些鬼主意,真是巴不得我去死啊,”奚缘弹弹衣摆的血迹,漫不经心道,“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钟离肆那所谓的“中策”和“上策”其实是一个东西,什么“做魔尊只需要与人做朋友”,都是狗屁。
奚缘做了魔尊,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在她之上的都刀了,在她之下的都给她俯首称臣,什么魔君,全都给她乖乖的。
这是魔族的劣根性,千万年来,魔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魔尊若是弱势,得到的不是尊敬和友爱,而会被拉下来,做砧板上的鱼。
钟离肆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奚缘坚信,当皇帝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她的“中策”好。
她怂恿着,鼓动着,要奚缘去找师父的好友,表达自己要做“魔尊”的愿望。
但与此同时,钟离肆又清楚地知道,以奚缘目前的实力,是没有办法打败别的魔君的。
那么,奚缘贸然上门,希望长辈称臣的行为,就会显得很不知天高地厚,不把长辈们当人。
长辈们寒了心,自然也不会全心全意护着奚缘。
届时,钟离肆图谋起奚缘的魔君之位,就会简单许多。
钟离肆抽抽噎噎的,还要没脸没皮地伸手去够奚缘的衣摆:“老板,老板……”
“老板我错了嘛,”她保持着伏在桌面的动作,往奚缘那边挪动,要去蹭奚缘的手,“老板,我没有办法呀……”
“我的仇人好多啊老板,”钟离肆哭起来,她实在是很能收放自如的人,“我不站高点,我会死的啊老板。”
奚缘被她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仇人怎么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