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能压制住你的血脉?”寄云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本来在商量怎么处理龙族的她拨开拢纱缠在身上的手,蹲在大公子的“尸首”旁,道,“不应该啊。”
奚缘体内的龙血,来源为云翳与龙女晴,这俩的来历都不简单,大部分飞升龙族是做不到压制的。
奚缘知道的更多一些,云翳是东方天君的“转世”,能压制他的血的,也许只有:“现在的天君,云阴?”
大公子会是云阴一部分吗?
奚缘也蹲下来,和寄云烟并排,她用剑拨弄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大公子眉目偏向艳丽,且整体有些违和。
总之与小晴没有半分相像,而云阴在记载中与云晴是姐弟关系,假如真的是他,应该会有一点相像。
而大公子呢,他的容貌更像另一个人……
奚缘拍拍脑袋,还是想不起是谁,不是她记忆不好,而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阻拦她去联想。
同样的,这也明示了,大公子这张脸非常重要,与他死也没说的秘密休戚相关。
……
寄云烟对天君什么的并不关注,她离开龙族后,为了快速获得与大公子抗衡的力量,转行去修魔了。
她们修魔的这辈子都飞升不了,除非天君脑抽了下来搞事,和天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寄云烟蹲在这具身体旁,无非是为了找出大公子真正的身份,把他拖出来斩草除根而已。
她的手按在大公子的额头,奚缘听不懂的法咒从她口中流出,落在身体上,大公子便燃烧起来,不过须臾,只剩下一小块骨头。
“果然,他不是龙,”寄云烟皱起眉头,捡起那块洁白之物,“只是一缕神识附着在仙骨上……”
她把骨头抓在手心,像盘核桃一样转着把玩,眉间多有忧虑:“我被他教了一百多年,说不定能倒推出什么,倒是再联系你。”
奚缘点头说好。
拢纱那里已经改好了名,她终于换成了原本想要的“龙杀”。
这名字与她清丽娇美的外表不太搭,寄云烟扫了一眼,眉心就没松开过:“你但凡叫云杀呢,怎么和剑一个名字?”
“我借它用而已,”龙杀叉着腰,作出气鼓鼓的模样,很有几分娇俏,“实在不行它叫拢纱好喽。”
她们两个关系应该相当好,这么半真半假地呛了两句,又挽着手一起兴冲冲地讨论起剩下龙应该选什么死法。
听得云翳眉头紧皱,背后一凉,总觉得每一种酷刑都要被用在自己身上。
“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吧?”云翳拉起奚缘的手,脆弱又担忧。
“我们有契约的呀,”奚缘深情地看着他,手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不要怕,宝宝……”
云翳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围的视线更露骨了些,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若不是这些恶意,他也不会疑神疑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与奚缘确实有不可切断的契约,并且他们就要一起回去见家长了。
奚缘没骗过他,更何况,她还叫他“宝宝”。
怎么看都是美满结局降临的前兆啊。
云翳扯开一抹笑意,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出现在他脸上让人感觉有些僵硬。
他正要告诉奚缘自己什么也不怕,突然听到“嗤”一声,那是剑破开衣裳没入血肉的声音。
与其同时,他的心口一窒。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云翳的视线不可置信地下移。
奚缘从他掌心挣脱的手正抓着他的剑,而云翳对此毫无所觉。
剑身贯穿他的胸口,距离要害只有咫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角度,分毫之差,云翳就要死了。
这也是奚缘绝不会忘记的角度,在为龙女晴刷鳞片时,在云翳的记忆中数次重复时。
每个依偎在他胸口的夜晚,奚缘都在计算,如何分毫不差地将这一剑还回去。
奚缘完成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小影。”云翳苍白着脸,慌乱地叫她,他的心很痛,但还是想要靠近她。
在这一刻,在生命飞速流逝之间,云翳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伸手,想要抱住他的爱人。
但奚缘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拥抱,她冲云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一件绳索状的法器扔了过来。
“缚龙索。”云栖挑衅一样地解释。
她才没有因为奚缘几句好话就改变了立场,她帮奚缘,是因为奚缘要缚龙索。
云栖在这地方活了那么久,肯定是条聪明龙,奚缘说出这三个字,她就知道奚缘要做什么了。
缚龙索,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束缚龙族的,大公子又算不上特别强,奚缘要绑谁不言而喻。
云栖明白了奚缘的立场,知道奚缘没有被强大帅气上位者的爱迷惑,自然而然就会偏向她。
……
云翳的视线已经模糊,却没有出手反抗,只是哀伤地望着奚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