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惧时是无法尖叫的。
被恐惧裹挟的欧芹只来得及抬眸,就看见进门之人竟然不是布兰登。不知怎地,眼泪瞬间而下,她唇瓣翕张,喊不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怎么会是安德雷斯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似是怕她发出声响,男人干净有力的指腹抵住女孩双唇,顺势将她搂在身前,带着她藏进从外面看不清内里情形的告解“壁橱”。
安德雷斯压低声音,“嘘,别说话。”
狭小空间内,欧芹被男人的气息紧紧包围,她刚松口气,却想起什么似地面色一白,“那个,那个木仓手”她声音中的颤抖和恐惧清晰可见,“可能是来找我的。”
安德雷斯皱眉,“什么意思?”
他是从欧芹身后的楼梯上来的,并没有看见拐角那头的木仓手,却正好看见欧芹惊慌躲入一个房间,什么都没想便跟了进来。
但是听周围人的尖叫,不难想到木仓手应该就在附近。所以,现在出去瞎跑,还不如就近找地方躲藏。他进来时已将门反锁,希望那个木仓手不会为锁住的房间多费心思。
可是,欧芹却说那人可能是来找她的?
她向来温和柔软,内里再坚强也不是会与人结仇的性子,怎么可能有人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
安德雷斯还在思考,却听女孩颤抖的气声继续道:“是布兰登就是那个用椅子砸到我头的人,我跟他刚打完官司,他肯定是怀恨在心”
话音未落,安德雷斯已想通其中关窍——
“别怕,他的目标不是你,是我。”他附在欧芹耳边简单说明情况。
欧芹愕然。
所以,布兰登庭审结束时那种仇恨的眼神,是因为安德雷斯知道这事后,为了替她出气,背地里使绊子不让他有机会加入那些厉害的议员团队?
可是这至于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等她细想,耳畔竟传来三下不慌不忙的敲门声,其后是带着阴冷笑意的话语。
“knockknock,有人在吗?”
脊背处汗毛瞬间炸起,欧芹牙关打颤,一颗心更是仿佛坠入寒潭。
怎么办?
他们被发现了。
安德雷斯抬起她的左手,捂住她自己的双唇,才用极低的声音叮嘱:“在这藏好,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没等欧芹应答,门锁被木仓崩坏的炸裂声破空而至。
忏悔室的镂空门扇让欧芹视线受阻,她紧紧捂着嘴,不敢漏出一丝声响,目光焦急找寻着把她一人留在“柜子”里的男人。
安德雷斯动作迅速,已经把忏悔室的门关好,捷行至房间门前,贴着墙边蹲低身型,腰背紧绷,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美洲豹。
下一瞬,门被缓缓开启。
身着黑色兜帽卫衣的布兰登垮着肩,脚步松散地走进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随性地像是进了老友家中。定睛细看,却不难发现他手背线条收紧,拇指正死死扣住黑色扳机。
捂在唇上的手越发收紧,把脸颊都捏出深红指印,眼泪扑簌簌无声下坠,却不妨碍欧芹看清布兰登被安德雷斯猛地从身后扑倒。
随着重物坠地的声音,两个男人在地上撕打起来。布兰登试图将木仓口对准那颗金色头颅,却被对方顺势一倒,压住他持木仓的手腕。安德雷斯以手肘用力击打布兰登右腕,剧痛之下,布兰登无法自控地松开武器。
安德雷斯显然受过夺木仓的训练,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毫不留情,很快就将那把黑色手木仓控在手中。
然而,在他正要站直身子之际,却见躲在忏悔室中的女孩,用尽全身力气般冲了出来——
“不要!”
原来危机时刻,人的身体本能是真的会快过大脑思考速度。欧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看见布兰登左手又掏出一把木仓后,下意识的反应会是扑出去将他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