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件事,才能让他真正接受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就这样吧。
到此为止。
她错身向室内走去,刚迈过玻璃门,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紧紧压入怀中。安德雷斯蜷着身子将她整个人裹住,脸颊贴着她的侧脸,双臂恨不能将两人间的所有空气挤压殆尽。
耳畔传来阵阵湿意,还有他破碎的声音——
“我错了,对不起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发誓。对不起,欧芹,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不要分手好不好?”
“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你说过你最喜欢我的。”
“不要分手不要。”
“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该怎样爱你,你教教我,教教我,好不好”
他像被硬生生抽离水中的鱼,无望呼吸着陆地上的空气,以为这能缓解全身几近干涸的疼痛。
但每一缕空气都是扎进他肺腑的利刃,刺得他只能伏在欧芹细弱的肩头,用最软弱的眼泪求她不要离开。
她却只是不说话,静静让他抱着,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保证和哀求,直到安德雷斯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渐渐清醒,渐渐失了力气。
她在他怀里转身,轻轻舒出一口气。
“安德雷斯,我已经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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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芹芹:我已经不爱你了
金毛(瞳孔地震):我聋了我不听
谈恋爱真的太可怕了。……
谢贺茗看着去完卫生间回来的欧芹,“怎么去了那么久?”
“嗯,接了个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瞧欧芹脸色苍白,神情木然,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刚发现来大姨妈了。”她扯出个笑容,“我叫了车,先回家处理一下,你在这好好玩。”
谢贺茗来此确实是存了跟麦克伦搭上关系的念头,见欧芹去意坚决,便将人送上uber,又转身回到舞会。
车上,欧芹跟爱闲聊的美国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心神却被窗外如流光飞逝的街景吸引。
夜晚的华盛顿特区没有纽约的璀璨灯火,但柔和的建筑外墙泛光也很好看。
世界上总有不同的风景,但她不知道哪片土地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归途。
今夜之后,安德雷斯应该不会再跟她纠缠了,他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向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摇尾乞怜。
算算时间,跟谢贺茗的一个月之约也快到了,届时再跟他断干净就好。
欧芹不知道今晚会遇见安德雷斯,知道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来的,更没有想过用谢贺茗去刺激他。在她看来,无论两个人的感情是什么状态,都不应该将第三个人牵扯进来。
她闭上眼,黑暗中却浮现阳台上的最后一幕。
那时,她说——
“安德雷斯,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没有回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疑惑,只是略微有些颤抖,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双臂,定定瞧着她。
她看见那双碧蓝色眼眸里还有未尽的水光,揉碎了曾有过的全部期待和希冀。像光逐渐熄灭,却久久缠绕在欧芹的脑海中,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忽然觉得好累,连洗澡卸妆都觉得吃力,好不容易收拾妥当,拿着吹风机的手竟开始发抖。
昏昏沉沉地吹
干头发,将自己摔倒床上,一闭眼,便又想起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眸。
那双眼简直快要将她的所有思绪搅碎,连带着身上也一阵冷一阵热,心里空得难受,周身处处都不舒服。
欧芹把自己紧紧裹进被窝,连指尖都沉得无法动弹。
谈恋爱真的太可怕了。
经此一遭,安德雷斯不说恨毒了她,至少不会再允许自己为她生出任何绮念。她便也能够好好过她的安生日子,而不用时时担心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会失去他,或是为他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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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青年坐卧在层叠真丝被褥间,面上浮着病态潮红,两颊削瘦,却越发显出骨相优越。马丁医生站在床边看他,忽然有些理解十九世纪小仲马那些文人笔下崇尚的病态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