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离开他,去完成那件不愿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事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舒出时,她转身朝木屋走去。
然而,甫推开门,却看见一抹赪霞色的身影正伫立在屋内,似是在等待她的到来。
“你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凌霄率先开口,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祝乔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笼在阴暗中的瘦削的身影,竟是那样的孤寂。
“你既已背叛了他,又何必在意他的身边有没有别人。”回过神,她将房门关上,缓缓走了进去。
“我背叛他?”凌霄讽刺一笑,那张娇美的脸上略显得有些苍白:“祝乔,你当真认不出我是谁吗?”
听到凌霄唤出这两个字,祝乔眸色一变:“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为何知道?”凌霄依旧笑的讽刺,目光凌厉的盯着祝乔:“你难道不觉得,我这张脸很是眼熟吗?”
祝乔同样将目光锁定在凌霄的脸上,确实,从三年前除夕夜献舞的那时,她就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但当时看到她与萧云廷眉来眼去她便也懒得去细想。
“你究竟是谁?与他又有什么渊源?”
“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也对,你一向自诩清高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那丝傲慢仍旧不减,又怎会记得我曾替你在海棠花下作画一事呢?”
听到此话,祝乔瞬间怔在了原地,凝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方微微启唇:“你是阿聆?”
凌霄笑了笑:“你终于想起来了,可是,你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吗?”
不等祝乔说话,凌霄接着道:“我叫陆聆溪,那个被陆远知强行霸占又惨遭冷落的应姨娘的女儿。”
祝乔痴痴的站在原地,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萧云廷在见到凌霄时会有那样的反应,当被记在心里长达八年的人就那样出现在眼前时,又有谁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也终于明白为何萧云廷当初会那么急于将她送出宫了。
“当初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偷偷溜进太尉府骗我呢?”
“因为我恨你。”她言辞激励,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无论在哪里,都有人愿意宠着你,我拼尽全力想要得到也拥有不了的东西,你轻而易举的便能得
到,可偏偏得到了你又不懂得珍惜。”
祝乔讽刺一笑:“你恨我,不过是因为陆远知最爱的人不是你的母亲罢了,你渴望像我一样拥有亲情,可你知道,在陆远知身上是不可能得到的,于是你只能将这份求而不得的怨念转嫁在了我的身上,这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吗?”
清晨的阳光渐渐从窗外照进,映的凌霄的脸愈加的苍白。
她忽然咳了几声,说了一句:“累啊怎会不累呢?”
随后,她竟像失了魂一般,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喃喃自语。
祝乔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站在那儿,细细着聆听着她的‘呓语’——
她的母亲本是一洞庭渔女,因长相出众,被当地一恶霸看上,她母亲誓死不从,选择投湖自尽,不料却恰好被一路过的朝廷官员所救,于是便跟着那名官员来带了洛阳,后来才得知救她的人竟是朝廷尚书令陆远知。
最初陆远知对她的母亲倒还算是尊重,从不强迫她母亲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每日里时常带些东西来她母亲的房中小坐,直到有一天晚上,喝醉酒的陆远知醉醺醺的闯入了她母亲的房中,不顾她母亲的强烈挣扎毅然决然的要了她的母亲。
在这之后不久,她的母亲就被诊断出怀了身孕,可陆远知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却是连来看都没有看过她的母亲一次,甚至在她降生的那晚,陆远知都没有出现。
随着她渐渐长大,越来越渴望像其他孩子一样得到父亲的宠爱,于是便在除夕那晚瞒着母亲从别院偷跑了出去,来到了陆远知结发妻子李芙蓉所住的正宅,也终于在这里如愿的见到了他的父亲,可当她拿着母亲亲手做的福包呈到父亲面前时,父亲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并且问她是谁家的孩子,李芙蓉更是气冲冲的上前给了她一巴掌,骂她是野种,将那些福包扬手打翻在地,随后让人将她赶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