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间,积压了这些天的折子,朕怕是没有时间和你同去,朕会命楚荆一路护送你,你且安心待在洛阳,等回来时,朕亲自去接你。”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嫔妾?”
她突然问出这句话,明显能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有一丝轻微的攥紧,可随即却又见他笑着朝她道:“朕允你回洛阳,是想着你能借此机会出宫去散散心,顺便祭拜一下祝大人,以后等孩子诞生,怕是很难再有出宫的机会了,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就当朕没有说过。”
“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怎能再收回?”她略带娇嗔:“嫔妾又没说不想去。”
看着怀里温香软玉的女子,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若不是那名女子的身份于她而言始终是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他又何尝忍心将她送走呢?
她若是知道那名女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当年海棠花下与他有过约定的人,是他即将要留在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支撑得住,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
只是,这个真相,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是的,还不是时候。
“皇上,午膳备好了,奴才给您端进来?”殿外,突然响起李公公的声音。
萧云廷翻身下榻,声音无比淡漠的朝外面说了声:“进来。”
随着这一声,殿门缓缓开启,李公公带着一众宫人将一道道精美的膳点呈于紫檀木圆桌上。
祝乔也由澜玥扶着起身,伺候梳洗过后方才退于一旁。
“此去洛阳,朕会派张院正随行”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看到她执筷的手一滞,随后放下筷箸,拿起帕子轻轻拭了下唇角,但餐碟里的菜肴却是一动未动,他顿了一下,复将未说完的话说出口:“一路照拂你和孩子。”
“张院正的医术,嫔妾自是信得过的,还是皇上想的周到。”
她的身子一直都是有韩太医调理的,在这宫里张院正只会负责为他一人看诊,如今去洛阳,他却特意命了张院正随行,这份看似荣宠的背后,是否又有着什么其他的意味呢?
这一想法在脑子里浮现时,只让她的心愈加的不安。
翌日,在数十名禁军以及十余名宫女的相随下,祝乔离开了皇宫,乘坐上了前往洛阳的车辇。
车轮滚动的一刹,她的心亦随之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终是掀开茜纱帘向后望去。
穿过长长的队伍,她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仍然伫立在彼处,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眸中是何种神情,能看到的,仅是他许久都不曾离去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车辇,许久,许久都不曾离开。
随着车辇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一个娇媚的笑声却是清晰的从身后传来,笑声中,一抹赪霞色的身影聘聘婷婷的走到萧云廷身边,语音轻柔:
“真没有想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丝毫长进,总是轻而易举的就相信别人口中所说的话。”
说完这句,她又压低了声音:
“看来,只有奴婢才是最适合陪在皇上身边的人。”
这一语,她没有任何顾虑,因为她清楚,祝乔今日这一去,再回来时,一切都将成为定局,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输给祝乔。
此刻,她清楚地看到,萧云廷的脸色一黯,即使是那日得知她身份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是没有如此的。
如今,她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不管过程怎样,能达到她要的结果就好。
她轻柔地牵住萧云廷的手:“无论怎样,奴婢都会和皇上站在一起的,并且,会尽力辅佐皇上,完成这场谋划的。”
萧云廷没有说话,只和她虚浮地牵着,朝回宫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做戏,那必定得做全套,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喜新厌旧,好美色的君王。
车轮滚动,一路静默。

